笔趣阁

笔趣阁>画皮1940 > 三无常(第3页)

三无常(第3页)

做完这些,关贤之直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着的些许炉灰,整了整衣袖,目光再次投向徐竞秋,语气平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意味:“这治病啊,药得坚持喝,可又不能心急火燎地一股脑灌下去,得循序渐进才成,很多事儿急不得,躁不得,得先细细观察、摸清状况,知晓症结所在,再对症下药,方能药到病除,就像我们行医问诊讲究‘观其脉症,知犯何逆,随证治之’,做大事,道理也是相通的。”言罢,他微微眯起眼,似在等徐竞秋的回应,又像只是单纯陈述这一番道理。

徐竞秋心里纵然翻江倒海,各种情绪交织碰撞,但关贤之身上有种沉静又笃定的气质,就像深山古寺里历经岁月洗礼的苍松,让人不得不折服。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把心底那点不快压了下去,神色变得毕恭毕敬。徐竞秋微微欠身,目光诚挚地望着关贤之,语气里带着几分谦逊请教的意味:“您说的这些道理我都记下了,那依您看,这场‘病’,到底要怎么治才能彻底根除呢?”说话间,他双手抱拳,放在胸前,摆出一副认真聆听教诲的姿态。

关贤之轻轻把砂锅的盖子盖上,动作很是小心,仿佛这一盖,就把药效都牢牢锁住了一般。随后,他转身,稳步走回到徐竞秋的身边。

“《伤寒杂病论》里有句话,叫‘复方合和,各得其所宜’。”关贤之的声音不高,却很清晰,在忏摩洞里悠悠回响。徐竞秋听了,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显然是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关贤之见状笑了笑,脸上的神情温和而耐心,接着解释道:“简单来说,就是好比用药,不是只用一味药就能解决所有问题,要多种药物组合在一起,就像一个团队一样,它们相互配合,各自发挥自己的作用,这样才能达到最好的治疗效果,对于你所面对的事情也是一样,不能只靠单一的方法或者行动,要综合考虑,多方配合。”

徐竞秋反复咂摸着关贤之话里的深意,对关贤之的身份仿佛透过重重迷雾,有了那么一丝朦朦胧胧的判断。他缓缓起身,动作带着几分慎重,试探着开口问道:“关教授,您这味药是那边的吧?”

关贤之只是呵呵笑了笑,并未正面回应。随后,他抬脚迈出洞门,清晨的微风轻轻拂过,他站定在洞外空地上,伸展四肢,做起了五禽戏的动作,一招一式舒展流畅,仿佛在与这天地间的灵气交融,借此舒活舒活筋骨,又似在借着这片刻的闲适整理思绪。

做完动作,关贤之转身走回徐竞秋身边,目光平和却透着一种别样的热忱,缓缓说道:“不管是哪味药,都是我中华大地涵养孕育出来的,不管是这边还是那边,说到底,都是奔着同一个目标去的。”说到此处,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望着徐竞秋,诚恳问道:“你愿意跟我们合成一味药,共同去治‘病’吗?”

徐竞秋听闻此言,眼神不禁有些游离,心底似有两个声音在激烈拉扯。他垂眸沉思了片刻,喃喃低语道:“在我心里,能治病的那自然就是好药,只是……我还是得回去跟我家里人商量一下。”

关贤之听了,理解地点点头,伸手轻轻拍了拍徐竞秋的胳膊,语气平和又带着鼓励:“没问题,我等你消息,不过,我首先得知道,你自己内心深处是怎么想的?”说话间,他目光中满是渴望,直直地望着徐竞秋,似要从他的眼神里探寻到最真实的答案。

徐竞秋抬眸,迎上那炽热的目光,眼中瞬间燃起坚定的火焰,掷地有声地说道:“驱除鞑虏,中华儿女团结一心,我义不容辞!”

在这透着淡淡药香的忏摩洞中,缕缕晨光仿佛化作丝丝希望与力量,悄然埋进了徐竞秋的心底,让他原本因受伤和挫败而有些萎靡的心,重新燃起了斗志。

3.

洛阳的夜色浓得化不开,像一块沉甸甸的墨色绸缎,悄然将整座城裹了起来。街灯散发着昏黄黯淡的光晕,那光线绵软无力,好似久病未愈之人的叹息,稀稀落落地洒在军统周公庙站点的院门前。

徐竞秋身形单薄,脚步虚浮,拖着一副虚弱不堪的身躯隐在一棵粗壮的槐树后。他探出半个脑袋,目光警惕又急切地朝院门方向不住张望。只见院门前那棵国槐的枝丫上,依旧挂着几朵褪色的塑料花,在微风里摇摇欲坠。徐竞秋瞧着这熟悉的暗号,暗暗松了口气,确认站内无危险后,才蹑手蹑脚地从树后挪了出来,轻抬脚步缓缓靠近院门,抬手在门上轻叩了几下。

门“吱扭”一声缓缓打开,蒋正生警觉地探出脑袋,张嘴刚要问:“你找……”两个字还没出口,一抬眼看清来人是徐竞秋,眼神瞬间亮了起来,脸上先是闪过一抹讶异,随即被满满的惊喜取代,激动得拔高了声调:“竞秋哥!你怎么回来了!”边说边迅速伸手,一把将徐竞秋拉进屋内,同时探出头左右张望了一圈,才赶忙把门关上。

正生拽着徐竞秋的胳膊,大步流星地跨进院子,径直朝后院正房奔去,嘴里还不停呼喊着:“站长,站长!竞秋回来了!”

屋内,曾炳林刚灌下几杯烈酒,暖意正从胃里往周身漫散,困意也随之袭来,眼皮直打架,正打算躺下歇息,一抬头,就见正生扯着竞秋风风火火闯进来。他瞬间来了精神,一个箭步冲上前,双手紧紧环抱住徐竞秋,眼眶泛红,声音都有些发颤:“竞秋!你可算回来了,你身子好了?”

徐竞秋脚跟一碰,抬手利落地敬了个礼,朗声道:“站长,我好了,回来报到!”

曾炳林眼眶里还噙着激动的泪花,刚要开口安排:“好啊,太好了,我们有新的任务……”可话说到一半,目光扫到徐竞秋那毫无血色、灰扑扑的脸,还有消瘦得衣服都空落落的身形,后半截话生生咽了回去。

曾炳林迅速回过神来,侧头朝蒋正生吩咐道:“正生,你快去厨房,弄点热乎、顺口的吃食来。”蒋正生应了一声,快步转身离开。

待蒋正生身影消失在门口,曾炳林拉着徐竞秋在床边坐下,双手紧握住他的手,满脸关切,目光细细地在他脸上打量:“竞秋啊,这段日子可苦了你了,病得那么重,大伙都揪心,现在感觉咋样?还有哪儿不舒服,可别瞒着我。”

徐竞秋露出一抹轻松的笑意,边说边利落地掀起衣角:“您放心,恢复得挺好的,瞧——”只见那原本狰狞的伤口,此刻已被细密的针线缝合妥当,新生的皮肉正努力生长、愈合,透着股顽强的生机。

曾炳林凑近了些,盯着那伤口端详,不禁咂舌赞叹:“好家伙,这针法,这愈合程度!好医术,少林寺果然名不虚传啊!我一定要回去好好谢谢方丈!”徐竞秋短暂思忖了一下,嘴角笑意未减,只是轻轻一笑未置可否。

曾炳林轻轻拍了拍徐竞秋的肩膀,语重心长地嘱咐道:“竞秋,眼下什么都别想,只管一门心思把身体养好,这才是头等大事。”说罢,他眉头紧锁,沉沉叹了口气,脸上浮起几分无奈与愤懑:“咳,惩戒令正生都给你带过去了,我知道这事儿委屈你了,可千万别太往心里去,咱们这小站点,点背,陷入了一个大漩涡,这里面的事儿复杂着呢,对咱们的处罚,说到底就是上头那些大人物角力的牺牲品。”

徐竞秋安静地坐在一旁,神情专注而沉静,他逐字逐句拆解、品味着曾炳林的话语,试图从那字里行间,咂摸出背后潜藏的深意。

曾炳林顿了顿,眼神陡然锐利,语气里多了几分愤慨:“不过话说回来,戴局长是什么人物?旁人想借题发挥整垮咱们,拿捏咱们,没那么容易!咱先蛰伏着,往后有的是机会翻身。”

徐竞秋微微颔首,脸上的落寞如乌云般聚拢,怎么都驱散不开,他轻声叹道:“明白,可事到如今……咱们确实有负局长的信任,让河南百姓失望了……唉,终究是愧疚啊。”

曾炳林满脸无奈,缓缓摇着头,额上皱纹愈发深陷:“咱们真就尽力了,吉川身边重兵环绕,安保跟铁桶似的,此人还精于算计、诡计多端,想找个下手的破绽都难,哪能那么轻易就一击得手?”

“这么一折腾,往后再想谋划行动,恐怕是难上加难了。”徐竞秋眼里透着忧虑,话语里带着无力感,满面愁容的看着曾炳林。

“什么?”徐竞秋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还没来得及开口询问,曾炳林已大步走到柜子边,三两下拉开柜门,从里头翻找出一份叠得规整的《开封日报》,返身快步递到徐竞秋跟前:“你瞧瞧这个,好家伙,这才几个月啊,几百号人叛国投敌,性质太恶劣了!委员长为这事火冒三丈,雷霆震怒,直接下令让济南站和咱们携手,全力制裁这批叛徒,来个杀一儆百。”

徐竞秋接过名单,目光匆匆扫过,眉头越皱越紧,末了,他使劲摇了摇头,神情笃定又愤慨的说道:“站长,这绝不可能!党国悉心栽培的这些党员,虽说偶有意志薄弱之辈,可怎会一下子冒出这么多叛徒?全军覆没沦为汉奸,这绝非常理,定是日本人在背后捣鬼,耍了手段!”

曾炳林满脸无奈,重重叹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我又何尝不知这里面蹊跷重重?可眼下上峰催得紧呐,咱河南站之前任务失利,本来就有‘前科’,处境艰难,上头指令如山,咱哪敢违抗?只能先给上峰一个交代,熬过这关再说。”

“不甄别一下吗?万一错杀……”徐竞秋瞪大双眼,满脸写满质疑,话还未说完,曾炳林便缓缓把头扭向一旁,避开他的灼灼目光,苦着脸低声道:“没时间了,逐一甄别太耗功夫,全部制裁也不现实,我跟肖站长也商量了,意思是挑几个关键人物,先下手执行,稳住局面。”

徐竞秋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他微微低下头,目光落在地面,思绪在脑海中飞速盘旋,片刻之后,缓缓站起身来,一字一顿地说道:“站长,恕我直言,咱们此前刺杀吉川遭遇挫折受到惩处,但更应该知耻后勇!在我看来,当下的第一要务,还应是除掉吉川这个心腹大患!至于党内那些‘叛徒’的情况,必须得慎之又慎地去甄别,绝不能脑袋一热就草率行动,不然可就妥妥地中了吉川老鬼精心设下的离间奸计了,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曾炳林摇了几下头,满脸的无奈与颓然:“竞秋,你还不清楚眼下局势?刺杀吉川动静闹得太大,开封的所有站点都曝了光,近期敌人戒备森严,咱们绝不可能再有机会了,与其死磕吉川,把时间、精力全打了水漂,不如先清理内部,好歹给戴局长递上一份‘成绩’,也算有个交代。”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