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聚会定在老城区一家私房菜馆,两层小楼。
顶楼露台用玻璃隔出几个半开放式的包厢,彩色的串灯缠绕在栏杆上,远远就能看到。
傅雪到的时候,包厢里已经热闹起来了。
“傅雪!这儿这儿!”大学时睡她下铺的杨鹤站在门口招手,一把将她拉进去,“哎呀你可算来了,几年不见,怎么还这么瘦!”
包厢里都是都是当年一个宿舍或者关系近的同学,有的结婚生子,有的还在单身,有的发际线后移明显,有的全妆出场气场全开。
“来来来,先走一个!”当年的班长举杯,“咱们这拨人,毕业六年了吧?能聚齐不容易,今天谁也别跑,不醉不归!”
傅雪笑着端起杯子,抿了一口。
酒度数不高,入口酸甜,她想着这种酒应该没事,便跟着喝了几轮。
话题从当年宿舍的糗事聊到现在的婚姻工作。
有娃的人翻着手机里的照片给大家看,有人实现了升职加薪,有人创业失败又重新打工,有人刚离婚不久,说起前夫还是咬牙切齿。
“傅雪,你呢?”杨鹤凑过来肩膀碰了碰她,“听说你嫁了个刑警队长?帅不帅?对你好不好?”
傅雪笑了笑,端起杯子又喝了一口:“蛮好……”
“蛮好的是多好?”杨鹤挤眉弄眼,“说具体点!”
“就是……”傅雪想了想,嘴角不自觉弯起来,“他做饭挺好吃的。”
“噫——”众人起哄,“这是炫耀!赤裸裸的炫耀!”
傅雪被笑得有点不好意思,又喝了一口酒。
她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杯,只记得每次有人举杯,她就跟着举,梅子酒酸甜可口,像喝饮料一样越喝越想喝。
等到散场的时候,她才发觉不对劲,站起来的那一瞬间,天旋地转。
冯暖从另一边挤过来,一把接过她:“行了行了,我送她回去,你们继续。”
她扶着傅雪往外走,傅雪脚步虚浮,踉踉跄跄,但嘴里没停:“杨鹤,你二宝长得像你……好看!”
“班长你发际线该管管了,我认识个植发的……”
冯暖哭笑不得:“行了祖宗,少说两句。”
她把傅雪塞进出租车后座,傅雪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倒退的街景,忽然安静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她轻声说:“暖暖……”
冯暖看向她,“咋啦?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我今天……是不是喝多了?”
冯暖笑了:“你说呢?”
傅雪没答,沉默了几秒,忽然又开口:“我就是……好久没这么放松了。”
她把脑门抵在车窗上:“这段时间,他受伤,案子,还有那个谁没抓到……我每天都绷着,怕他出事,怕自己给他添麻烦,怕……”
她没说下去,眼睛望着窗外,霓虹灯光从她脸上掠过,忽明忽暗。
冯暖握住她的手,轻轻捏了捏:“我知道。”
傅雪转过头看她,眼眶有点红,嘴角仍扯出一个笑:“但我今天特别开心,真的,看到她们,想起以前的事,就好像……那些烦恼都不存在了一样。”
“那今天就好好放松。”冯暖拍拍她的手,“什么都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