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迟……”
我叫她。声音出来的时候,连自己都觉得陌生。哑的,轻的,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
她没应。
只是那两小片光,忽然暗了一下。
是眨眼。很慢的眨眼。慢得不像眨眼,像在确认什么,又像在害怕什么。
我不知道她怕什么。
但我知道她在怕。
那种怕不是现在才有的——是从很久以前就攒着的,从七岁那年开始,从那条山路开始,从每一次她站在我面前、等我给一个答案的时候开始。它一直在那儿,只是现在,在这昏暗里,它忽然藏不住了。
她的手又紧了紧。
指节抵着我的,有一点疼。
但她还是没说话。
就那么撑着,看着我,呼吸乱着,手抖着,把自己变成一根绷紧的弦。我不知道这根弦什么时候会断,也不知道断了之后会怎样。
我只知道,我不能让它断。
我慢慢抬起另一只手,轻轻覆上她的手背。
我的另一只手揽住她的腰,将她反扑过来。
翻身。换了个位置。
她陷进那片柔软里,我撑在她上方。
昏暗里看不清她的脸,但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忽然停了一拍,然后急急地续上,比之前更乱。
我狡黠地开口:“就这么想要我?”
她闭上眼睛。
睫毛在颤。那两排小小的阴影,扑闪扑闪,像受惊的蝶,不知道往哪儿落。嘴唇抿了抿,抿成一条细细的线,又松开,留下一小片湿润的光。
我用指腹轻轻摩挲她的唇。
软的。温的。那一小片湿润沾在我指尖上,凉凉的。
“闭眼是什么意思,”我把声音放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送,“姐姐不懂~”
她没睁眼。
但那只还被我握着的手——忽然软了下来。僵硬的指节一点点松开,软成温热的、任由我握着的一团。像放弃了什么,又像交付了什么。
我用力。
像她刚刚用力夹我那样,用指节,慢慢地,一下一下地夹了回去。
她
睁开眼。
那两小片光里盛着委屈,盛着一点不知所措,盛着一种“你怎么这样”的嗔怪。眼角泛起细细的泪花,亮亮的,像夜里刚凝出来的露水。
但在这张已经红得不能再红的脸上——
那点委屈,那点亮,那点将落未落的泪。
却像是勾引。
我知道不该这么想。但她就是这样。她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用做,就只是躺在这儿,红着脸,含着泪,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就已经够了。
够让我心里那点逗她的心思,慢慢地,软成别的什么。
“亲我……姐姐……求你……”
声音带着喘。那几个字被她咬得断断续续,像从很深的地方捞上来,湿漉漉的,还带着体温。
我彻底不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