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会。”我说,“你想听多少,我就说多少。”
她的眼睛弯起来,弯成月牙。
“那我要听很多很多。”
“好。”
“多到你说不动为止。”
“好。”
“多到你烦我为止。”
“不会烦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又红了。但这次她没有别过脸,就那样看着我,红着脸,弯着眼,像全世界最好的事情都发生在她身上了。
“走吧,”她说,“回家。”
幽暗的楼道里,回响着她的歌声——还是昨晚那首小情歌。她一步一步地走着,缓缓地,一次跨两个阶梯。她应该是着急的,但她似乎更想勾引我主动。
我看着她,温柔地笑。是不自觉的温柔,但我知道,我的眼里是温柔。她身上的光很柔和,而楼道是幽暗的,所以一切都刚刚好。因为她在,所以都很美好。
那扇熟悉却也陌生的深棕色铁门——我家的门,她家的对门。
自从七岁她来找过我以后,我就再没好好看过这扇门。我总是在想,门后是橘黄色的晚霞好看,还是蓝的、绿的——蓝天绿水那种舒服,还是浅粉淡红的可爱。
正想着,忽然对上她的目光。她的目光送过来时,整个人是歪着的——像一株被风吹斜的小苗,硬要把自己塞进我的视线里。我看见她眼底那点淡淡的狡黠,还有藏不住的、可爱的笑意。然后我发现自己的脸红了。
她眨了眨眼。
“姐姐在笑什么?”那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钩子,“不打算和我说说嘛~”
我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她又往前挪了半步,几乎要贴上来了:“再不开门,我就要在门口站得腿都软了——到时候只能让姐姐抱我进去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一副“我看你怎么办”的表情。
我看了她两秒。
然后我慢慢收起笑容,换成一副认真的、甚至有点担忧的表情。
“腿软了?”我问,语气关切。
她一愣,大概是没想到我会这么接。
“嗯……嗯!”她赶紧点头,顺势往门框上一靠,做出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特别软,马上就要倒了——”
我伸手,扶住她的手臂。
她很配合地往我这边倒了一点,嘴角已经快压不住了。
然后我松开手,从包里掏出钥匙,慢条斯理地插进锁孔——又故意拧不动。
“哎呀,”我把声音放得软软的,带着点做作的委屈,“这个钥匙怎么今天打不开呀~”
她听见这声音,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起来,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玩意儿。她往我身上又蹭了蹭,整个人几乎贴上来。
“姐姐~”她的声音比我还软,还黏,“人家真的不行啦~你就体谅一下人家好不好嘛~”
我转过头看她。
她睁大眼睛,一副“我看你怎么接”的表情,但眼底那点狡黠已经快藏不住了。
我眨眨眼,语气无辜得很:“你难道不想我抱吗?我可是煞费苦心在表演诶——”
她愣了一下。
然后那层红晕,像爬山虎似的,从脸颊慢慢蔓延上来,爬过耳根,爬向脖颈。
“姐姐演得真不像……”她小声嘟囔,眼神开始飘。
我忍住笑,把门推开一条缝,侧身让出门口。
她站在原地,没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