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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逸变(第7页)

一路上,他满心期待,脑海里不断设想接下来可能会有的转机。等赶到长风旅社,看到肖正川的那一刻,他一个箭步上前,紧紧握住肖正川的手,用力地晃了晃,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兄弟,你终于来了!你是不知道啊,河南站断米断粮都快大半年了,可把我给愁坏了,这下可算是把救星盼来了!”

曾炳林见状,心里顿时“咯噔”一下,他的嘴角生硬地扯出一抹笑,试图缓解这令人窒息的气氛,一边弯腰捡起电文,一边故作镇定地问道:“局长电文?说我的吗?”只是那微微颤抖的声音,还是泄露了他内心深处的慌乱与不安。

曾炳林的目光紧紧落在电文上,逐字逐句地看过去,每看一行,脸色便白上几分,等看完最后一个字,那原本还有些血色的脸庞瞬间变得如纸般惨白,毫无一丝生气。他像是被抽去了浑身的力气,双腿一软,“扑通”一声瘫软在了椅子上,双手无力地垂在身侧,手中的电文也随之飘落。

他的眼神中满是恐惧和绝望,仿佛看到了死神正一步步朝自己逼近,嘴唇不住地颤抖着,好不容易才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话语:“肖兄,你帮帮我……局长怎么能……我真的不能死啊!我还有好多事没做呢,你一定得帮帮我,想想办法啊……”那哀求的声音里,透着无尽的无助。

肖正川眉头紧皱,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满是懊恼与责怪之色,他抬手指着曾炳林,语气里尽是抱怨:“曾站长,你说说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当初做事儿的时候,你可是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地跟我说万无一失,绝对不会出岔子的,可现在,瞧瞧这都成什么样了!这……到底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啊?怎么就直接捅到戴局长那儿去了呢?”说到激动处,肖正川的声音都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眼中满是又气又急的神色。

曾炳林双手微微颤抖着,一只手死死捏着电文,另一只手则慌乱地擦了擦额头上不断冒出的冷汗,眼神空洞,嘴唇嗫嚅着,脑子里一片混乱,想了半天,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不,不,不可能,局长不可能知道啊……”

肖正川眉头皱得更紧了,心中的火气“噌”地一下冒了起来,他猛地一步上前,伸手一把夺过曾炳林手中的电文,手指用力地戳着上面的内容,冲着曾炳林大声说道:“不可能?你睁大眼睛好好看看!德国造瓦尔特P38,MP18,就连你藏着的那几根毛瑟钢笔手枪都写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这可不是在诈我们,这摆明了是有真凭实据,你还在这儿心存侥幸呢!”肖正川的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焦急与恼怒。

肖正川听着曾炳林这近乎绝望的哀求,心里却泛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恶心。他暗暗庆幸自己之前做的安排是多么正确,要是真任由曾炳林被押解到了重庆,以曾炳林这怂样,恐怕用不了三分钟,自己就得被抖落个干干净净,到时候可就真的是万劫不复了。他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脸上却故作为难,仿佛也陷入了深深的苦恼之中。

肖正川缓缓坐在床边,眉头紧皱,看似陷入了长久而艰难的思考之中。过了好一会儿,他突然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猛地一拍大腿,提高了声调说道:“这样,戴局长既然有令,这场戏我肯定是得演下去,不然咱俩谁都逃不过去,但是你……”说着,他的手伸进兜里,摸索了一阵,把兜里所有的二三十个银元一股脑儿地都掏了出来,递向曾炳林,眼神中透着几分佯装出来的诚恳:

“你现在,马上,立刻离开洛阳,前往漯河,然后从漯河回重庆,去面见戴局长,主动承认错误,把咱们那些事儿,毫无保留地全都一五一十说出来……还有,之前那些金条,我会埋在信昌银号仓库旧址16房下面,你也一并交代出来,让总部派人来查,到时候全部上交,也好让局长看到你的诚意,说不定就能从轻发落。”

看曾炳林一时没缓过来劲儿,肖正川又伸出手拍了拍曾炳林的胳膊,试图安抚对方慌乱的情绪,语气尽量放得温和又诚恳:“我觉得,咱这事儿说起来可大可小的,在这乱世之中,卖点东西捞点好处的又不是只有咱们会干,这种事儿在军统里也不是什么稀罕事儿,你只要到了局长那儿,态度诚恳些,把那些个赃款全部都上交了,我琢磨着罪不至死,你先回去,我马上去找孙处长好好讲讲情,把你最近锄奸的成果一并上报了,说不定,也就是记个大过,让你戴罪立功,往后还能再回来继续做事呢。”

肖正川嘴上说得头头是道,心里却清楚得很,这不过是稳住曾炳林的缓兵之计罢了,只盼着曾炳林能顺着自己设的局一步步走下去,好让他尽快摆脱这个随时可能将自己拖入深渊的“定时炸弹”。

曾炳林目光复杂地看着手里那为数不多的大洋,仿佛那是此刻唯一能抓住的希望了,他的手越攥越紧,紧接着又一把紧紧攥住肖正川的手,眼中泪光闪烁,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兄弟,咱俩没白同窗几载,这份情意我记在心里了,你放心,所有的事儿我一人承担,绝不会连累你分毫,只求兄弟你在外边可要使使劲,多为我运作一下,我这条命可就全指望你了。”

曾炳林对着肖正川又是一番千恩万谢,而后便脚步匆匆地朝着车站的方向赶去,那背影透着焦急与慌张,很快就消失在了街道的尽头。

11.

肖正川待曾炳林离开后,立马神色冷峻地带着济南站行动队,风风火火地赶赴洛阳军统据点。等他们抵达据点一番搜查下来,毫无意外的,并未发现曾炳林的踪迹。肖正川站在据点中央,面色凝重,拿出那份戴笠的制裁密令,声音洪亮地向河南站全体人员宣读起来。宣读完毕,他目光威严地扫过众人,紧接着便宣布接管河南站据点,语气不容置疑地要求河南站全体人员务必配合寻找并拘捕曾炳林。

这一下,河南站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是一脸的惊愕与茫然,面面相觑间心里满是惶恐不安,却又都不知所措,站长被抓,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整个据点都被一股紧张又慌乱的气氛所笼罩着。

曾炳林心急如焚,一路马不停蹄地赶到洛阳车站,恰好赶上了那趟洛阳到漯河的末班车。车厢里灯光昏暗,他坐在座位上,双眼直勾勾地盯着窗外,满心都是对未知命运的担忧,哪里还有心思睡觉,就这样熬过了漫长的一夜。

等到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一夜未睡的曾炳林早已疲惫不堪,双眼布满血丝,身子也像灌了铅一样沉重。可他哪敢有丝毫懈怠,强撑着拖着这副疲惫的身子下了火车。

出站后,阵阵寒意裹挟着小雨扑面而来,曾炳林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他顾不上许多,在车站附近的小摊上匆匆买了几个包子,胡乱往嘴里塞了几口,便冒着这淅淅沥沥的小雨,脚步匆匆,径直朝着漯湾码头的方向奔去。

漯湾码头的候车大厅里,灯光昏暗,弥漫着一股潮湿和汗臭混合的味道。曾炳林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像一只受惊的野兽,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的眼神中满是惊恐和不安,但求生的本能让他时刻准备着应对未知的危险。

直到成功购得最早一班前往重庆的船票,曾炳林的内心才总算有了些许安稳。此前几十个小时,他一直处于高度紧张的状态,此时已然达到了承受的极限。他来到候船大厅,在一个角落里找了个位置坐下,手里拿着包子,刚吃了几口,便再也控制不住,沉沉地睡着了。

与此同时,肖正川精心部署的行动小队正借着人群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目标靠近。他们身着各异,伪装成普通乘客,脚步轻盈,一步步向曾炳林围拢。小队队长眼神冷峻,压低嗓音命令道:“目标就在候车大厅左角,老板有令,杀无赦。”队员们心领神会微微点头,手悄然滑向暗藏武器的衣角,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这喧嚣的候船大厅拖入血腥的深渊。

曾炳林本就紧绷的神经瞬间被拉到极致,他猛地一惊睁开眼睛,不假思索地伸手摸向腰间的枪把,五指紧扣,准备随时反击。

然而,还没等他调整好姿势,暗杀小队的枪已率先吐出火舌,“砰砰砰”的枪声震耳欲聋,在封闭的空间里回**,惊起一片尖叫与混乱。

密集的子弹如雨点般呼啸着向曾炳林射过来,在他身旁的墙壁、座椅上瞬间爆开,碎屑四溅。曾炳林身形一闪,敏捷地躲到一根粗壮的石柱后面。此刻,他的心跳急剧加速,右手颤抖却又坚定地从腰间拔出配枪,朝着暗杀小队的大致方向慌乱射击,企图以火力暂时压制住对方的凶猛攻势,为自己争取一丝喘息之机。

暗杀小队快速呈扇形散开,寻找更好的射击角度。其中一名队员身手敏捷,几个翻滚便来到了离曾炳林较近的一个货箱旁,举枪射击。曾炳林感觉左胳膊好像被谁锤了一拳,他低头一看,一颗子弹带着皮肉从前臂飞了出去,血喷射了一墙。曾炳林咬了咬牙,朝着身后那名队员打出了最后的几颗子弹,趁对方躲避之际,拼命冲向旁边的一扇小门。

此时,另一名暗杀队员已在隐蔽的小门附近蛰伏良久,就等曾炳林自投罗网。见曾炳林冲来,他毫不犹豫,瞬间举枪瞄准。曾炳林反应奇快,侧身一闪,如猎豹扑食般迅猛扑了上去,两人瞬间扭打作一团。

他们在地上不停翻滚,拳脚相向,每一击都带着必杀的决心。生死一线间,曾炳林生死存亡的劲儿被彻底激发,他双眼通红,嘶吼着爆发出惊人力量,拼尽全力挥出一拳,重重砸在对方面门上。那队员闷哼一声,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曾炳林趁机挣脱束缚,爬起身,不顾一切地朝着码头方向狂奔,身后是愈发凌乱的脚步声和此起彼伏的呼喊,而他满心只有一个念头——活下去。

暗杀小队如恶狼般在后面穷追不舍,边跑边疯狂开枪,枪声响彻码头。一时间,码头上的人群仿佛受惊的羊群,听到枪声瞬间陷入混乱,哭喊声、惊叫声交织,人们四处奔逃。

曾炳林咬着牙在慌乱的人群中左冲右突,子弹带着死亡的呼啸紧擦他身子飞过。突然,小腿处一阵钻心剧痛袭来,又一颗子弹擦过,瞬间鲜血渗出。他一个踉跄,险些栽倒在地,可求生的欲望让他硬是强撑着,牙关紧咬,拖着伤腿,一步一步在枪林弹雨中继续狂奔。

奔至码头边,曾炳林没有片刻犹豫,他双腿一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纵身跃入河中,刹那间水花四溅。

千钧一发之际,一艘轮船悠悠然破浪驶来。曾炳林绝境逢生,他拼尽最后一丝残存的力气,向着轮船的方向游去,手臂一次次奋力前伸,终于,指尖触碰到了轮船冰冷的底沿,他死死抓住,紧接着抱紧一截橡胶管,将身躯紧紧贴靠在船身上。轮船像坚实的堡垒,恰好挡住了暗杀小队的射击线路,子弹只能在周围呼啸,溅起朵朵水花。随着轮船缓缓加速驶离码头,那夺命的枪声渐次稀疏,直至完全消失,曾炳林终于逃出了死神的掌控,脱离了手枪的射程范围。

曾炳林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松开紧攥着船底的手,拼命划水游向岸边。上岸后,他像一滩烂泥般趴在漯河边上的芦苇**里,大口大口贪婪地喘着粗气,双手死死捂住汩汩冒血的伤口,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河水冲走了他的眼镜,眼前的世界一片模糊,他仰起头,迷蒙地望着铅灰色的天空,满心的绝望。

曾炳林心里清楚,洛阳是回不去了,此刻的他,就像一艘迷失方向的孤舟,漂泊无依,成了无家可归的“孤魂野鬼”。天地之大,不知何处才是他的容身之所,何处才是能让他活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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