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营的将领们,呆若木鸡。
顾庭兰和匠人们,热泪盈眶。
杨穹抚着胡须的手,僵在半空,那张老脸,比宣纸还要白。
石彪,那座仿若山峦般不可撼动的身影,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那个已经被彻底毁灭的目标,眼中那股睥睨天下的傲气,寸寸碎裂,被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情绪所取代。
那不是震惊,也不是愤怒。
是恐惧。
是一种被时代,被一种完全无法理解的力量,彻底抛弃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戎马一生,引以为傲的武艺,在这支丑陋的铁管子面前,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顾尘缓缓放下枪,枪口那缕青烟,在夕阳下,好似一条嘲弄的毒蛇。
他没有看石彪,而是转身,对着那些已经彻底傻掉的京营将领,朗声说道:“这支枪,还没有名字。”
“今日,当着诸位的面,我为它取名。”
“我大明开国,太祖以‘日月山河’为旗,寓意光复中华,再造乾坤。”
“此枪,当配‘日月’为名。”
“我称它为,日月铳!”
日月铳!
好一个日月铳!
这已经不是在为枪取名了,这是在宣告,一种新的力量,即将照耀大明的山河!
“好!好一个日月铳!”一名将领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涨红了脸,振臂高呼,“有此神器,何愁倭寇不灭!”
“顾总领神威!”
一时间,马屁声,恭维声,响成一片。
顾尘只是平静地听着,然后,他走到了石彪面前。
那头边塞的猛虎,此刻却像一只斗败了的公鸡,眼神涣散,失魂落魄。
“石帅,”顾尘的声音,将他从失神中拉了回来,“赌约,还算数吗?”
石彪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顾尘,嘴唇哆嗦了半天,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了几个字。
“算数。”
他知道,自己输了。不仅输了比试,更输掉了在辽东战场上,说一不二的权力。
“很好。”顾尘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有三件事,要请石帅帮忙。”
“第一,我要石帅麾下,最精锐的三千骑兵。从今天起,他们不再练骑射,只练日月铳的队列射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