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算准了他。
今日无论他如何做,都会被钉在耻辱柱上。
救父,便要放过程戈,放走太子和皇帝,功亏一篑;不救父,便是不孝,千古骂名。
他的手握在刀柄上,指腹用力地摩挲着。
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陈礼的求救声还在继续,他跪在地上,脖子被枪尖抵着,可那张嘴却没闲着。
“程戈……你赶紧放了老夫,放了陈家的人……”
“你现在放人,等将来我儿说不定还能网开一面,饶你一命……”
程戈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程戈低头看了他一眼,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
“哦?”他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玩味,“是吗?”
陈礼一愣。
程戈看着他。
“陈大人当真会——网开一面吗?”
陈礼的心里猛地一动,这是怕了?
怕了就好。
怕了就好办。
他的目光扫过面前那片乌央央的甲士——黑压压的人群从殿前一直延伸到远处的阴影里,刀锋如林,火把如海。
那都是他儿子麾下的兵,将来便也是他陈家的兵。
这么多人围在这儿,而他程戈就几个伤兵残将,他凭什么不怕?
陈礼的心底顿时有了底气。
他抬起头,声音也不抖了,甚至带上几分颐指气使的味道。
“那当然!”
他梗着脖子,努力想撑起一点气势,可后背还压着枪杆,整个人趴在地上,怎么撑都撑不起来。
“你现在放人,等将来——老夫替你求情,饶你一条命!”
“哈哈哈———”程戈笑了,似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陈礼听得心里发毛,可话已经出了口,收不回来,他梗着脖子,硬撑着没有软下去。
程戈抬手一把将他拎起,抬起头望向陈正戚。
“陈大人。”他的声音沙哑,但每个字都清晰可闻,“您父亲说,您会网开一面。”
他顿了顿,故意问道:“您说呢?”
陈正戚嘴唇死死绷着,火光在他眼中晃动焚烧。
周围一片寂静,都在等着他决定。
然后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在火光里显得格外阴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