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妃见太皇太后如此夸赞,微微福身笑道:“太皇太后喜欢便好,这茶配着这春日,倒也应景。”
太皇太后放下茶盏,目光望向窗外渐渐浓起的春意,“这安阳城的花开了,我们待在这安乐的皇宫里,可是北疆那边,宁国的将士还在冒着寒风,拿着堆满雪的战刀与敌人厮杀呢!”
雅妃心中一凛,轻声道:“太皇太后放心,听闻定远侯已驰援北疆,想必他一定能守护好宁国这万里山河。”
太皇太后拍了拍她的手,“可是啊,那些只顾着自己富贵之人,眼里哪里还有这万里的河山,这涛涛的江川!”
雅妃垂眸,“太皇太后才是这宫中的主心骨,有您在,那些人翻不起什么风浪。”
正说着,殿外传来一阵喧哗,竟是皇上身边的大太监来传旨,说皇上今晚要在雅妃宫中用膳。
太皇太后眉头微皱,随即笑道:“看来皇上对你颇为宠爱,你好好去准备吧。”
雅妃福身告退,心中却有些忧虑,这突如其来的圣宠,不知是福是祸。她回到自己宫中,开始精心准备,只希望能平安度过。
早朝过后,须发全白的老顽童霍擎苍背着手,一路踢着地上的石子朝着慈安宫而去。
他乃是三朝元老了,仁德皇帝亲托的辅政大臣。经常在暗中与自己对着干的皇帝萧子健今日早朝上竟然遵从了自己改革盐税的提议,这让他颇为意外。
“哼……”他的嘴角一翘,“给老子……若不是时机未到,老子一定一脚把你这无德无才之人从龙椅上踹下来。”说着,他的脚使劲一踢,脚尖前的一块石头便飞得出去,插在了宫墙里。
他看着插进宫墙里的那一块石子,然后将官服的长袖一甩,又背着手踏进了慈安宫。
慈安宫的暖阁里,太皇太后半倚在铺着明黄色软垫的宝座上,银丝般的头发绾成庄重的发髻,手指轻轻叩着紫檀木扶手。
窗外的阳光斜斜地洒进来,照在她布满皱纹却依旧威严的脸上。"去,给霍老将军泡杯新贡的新茶。"她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宫女垂首应是,悄无声息地退了下去。不多时,便捧着茶盘回来,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奉到他面前。青花白瓷茶盏里,茶叶舒展,汤色清亮,一股清雅的茶香袅袅升起。
茶盏入手温热,他却久久没有送到唇边,只是捧着茶盏,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太后,老臣是粗人一个,怕是玷污了您这好东西。"
太皇太后闻言,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缓缓道:"哀家瞧着,你这粗人,倒比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文臣更懂得惜物。喝吧,这茶再放就要凉了。"
“这凉了才好,老臣好一口闷了!”他说完,便把茶盏放在一旁的茶几上。
“太后,今日早朝,皇上同意了老臣改革盐税的提议,只是……”他顿了顿,终究是没说下去。殿内一时寂静,只有炭盆里的火星偶尔噼啪作响,映着他苍老的面容,像一幅褪了色的古画。
太皇太后叹了口气:“你啊,这么一把年纪了还在为宁国忧心,真是辛苦你了。”
他抬眼,目光浑浊却带着一丝锐利:“臣是三朝元老,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看着这江山有半点闪失。老臣定要与那些魑魅魍魉斗争到底!”
太皇太后静静地看着他,“有你这镇妖宝塔在,那些魑魅魍魉倒腾不起大风大浪。”
“太皇太后啊,有您这一把专门打狗的宝杖在,那些龇牙咧嘴的狗是不敢把尾巴翘到天上的。”他笑着说道。
太皇太后的眼神凌厉起来,“那你我一定要紧紧携手,将那些作恶的妖魔鬼怪、把那些龇牙咧嘴的狗通通都杀绝除掉。”
“老臣孤家寡人一个,定会拼尽这把老骨头,还宁国朝堂安宁!”他声音坚定无比。
太皇太后听了一笑,“老哥哥啊,那小子你给哀家培养得如何了?”
“太后,老臣培养出来的手下,个个都是嗷嗷叫的狼……”他端起茶盏,仰头饮尽后,接着说道:“就是那朽木,老臣也能腐朽为神奇雕出花来。何况那小子是一块上等璞玉,老臣定会用心雕琢,保证还您一个能文能武、心怀天下、贤德睿智的人。”
太皇太后微微点头,眼中满是期许,“如此便好,宁国未来还得靠他呢!”她说完,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春色,“老哥哥,这定远侯应该快到北疆了吧?”
他走到太皇太后的身边,“太后,这青出于蓝胜于蓝,顾典的儿子,一定胜出他。您就把心安安稳稳地放在心里吧!”
太皇太后双手合十,“这一场战,一定要胜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