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想过关隘拿命来填（第2页）

张二郎开口，“父亲，我们现在退到狼牙关隘，算是拖住了敌人。这狼牙关隘虽是天险之地易守难攻。可是，这悬崖上有枯草，我们又处于风的口上，敌人一旦采用火攻，我们岂不是……”

“怎么……”张卓一手拍在儿子的肩上，“怕了？”

张二郎赶紧说道:“儿子不是怕了，而是担心等不到援军到来，敌人便破了这狼牙关隘。一旦此关隘破了，即使援军到达，想必也阻挡不住敌人！”

“这场战争敌人来势凶猛，我们准备不全，加之敌人都是精兵强将，我们胜算不大。”张卓看着两个儿子，“可是儿啊，是战争，就会有输赢，世上没有常胜将军。我们拼尽全力就是，不要想那么多。哪怕敌人突破关隘，援军无法到达或是抵挡不住，那都是命中注定。”

“二弟，父亲说得对，”张大郎说，“竭尽全力，便会问心无愧。”

张卓笑了笑，伸手摸着两个儿子的脸，眼里全是愧疚和不舍。

张大郎看了一眼山崖上那些枯萎的草，又看了看心里藏着事的父亲，仿佛知晓了父亲心中所想，“父亲，您告诉儿子，从战争开始，您是不是就打算……打算……”

张卓慈爱地看着儿子们，“也许这场战争对我们张家来说，或许是一件好事。倘若我们战死，有霍老将军的护佑，你们的母亲和妹妹定能安然，倘若我们活着，最后等待我们的将会是满门灭亡！”

张二郎听了，震惊不已，非常疑惑，他赶紧开口，“父亲，您这话是何意思？”

张卓冷笑一声，看着远处的长河落日，“现在的宁国，君不君，臣不沉，张家因为宁帝的一道圣旨与李家捆绑在一起，上了不仁之君的贼船！”

父亲如此一说，张二郎立马明白了父亲的话，那眉头拧成了一股绳。

与父亲一样有远见的张大郎在宁帝给妹妹赐婚那一天，便预知到了张家未来的命运。所以，他更能体会父亲此时内心的无奈。也许父亲的抉择是对的，与其将来被满门清洗，还不如今天战死沙场，既保全了张家世代忠良的清誉，又能让母亲和妹妹安然一生。

张卓长长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转身看着儿子，“既然知晓敌人用火攻，还快去准备。”

“是，父亲！”张大郎和张二郎齐声道。

牛皮帐篷里弥漫着浓重的膻气，北狄王副手猛地将青铜酒樽掼在地上，酒液溅湿了铺在案上的羊皮地图。"狡猾的张卓！"他粗嘎的声音在帐内回荡，络腮胡因愤怒而根根倒竖，"竟用这般阴毒伎俩，分段消耗我们！"帐内将领皆垂首，甲胄上的血污尚未擦拭，连日战事让他们眼下布满青黑。

"前锋营在黑风口折损了三成骑兵，"副将低声禀报，"粮草车队被袭三次，现在士兵们只能啃干硬的麦饼。"帐外传来风声，夹杂着战马不安的嘶鸣。

北狄王副手一把扯下腰间弯刀，刀鞘重重砸在狼牙关隘的标记上："狼牙关隘就像块硬骨头，我军到了城下却连举刀的力气都快没了！"

帐帘忽然被掀开，哨兵踉跄着跪倒："报——张卓在关楼上竖起了免战牌，还。。。还挂出了烤羊腿！"

副将们顿时骚动起来，有人重重捶打案几，震得铜灯摇曳不定。

北狄王副手盯着舆图上蜿蜒的长城防线，"攻打那狼牙关隘，要的是力量强大，一鼓作气。我们在狼牙关隘前便被张卓堵了整整六日，现在我们又在狼牙关隘停下脚步，他就是要耗死我们。。。"帐外的风声越来越急，仿佛要将这座疲惫的军营吞噬。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北狄王脸上沟壑纵横的纹路愈发深沉。

他原是背对着副将踱步，羊皮地图在案上摊开，狼牙关的标记被指节磨得发亮。此刻猛然转身，披风带起一阵风，扫过案边铜炉，火星簌簌落在地上。“拖不得！”他声音粗嘎，像两块燧石相撞，“张卓退守到隘口，想必早有准备，再耗下去，不等他们攻进来，北狄草原的雄鹰们会先饿成了山壁上的石头！”

副将单膝跪地，甲胄撞地闷响，抬头时眼中满是焦灼：“可狼牙关易守难攻，正面硬闯便是拿血肉填壑，我们实在消耗不起了……大王可有破局之法？”

北狄王俯身按住地图，指尖重重戳在狼牙关两侧的墨色线条上。那线条蜿蜒如兽脊，是画师用朱砂点过的峭壁标记。

“你瞧这山！”他忽然低笑一声，笑声里带着狠厉，“左崖百丈高，右崖更陡，崖壁上有枯萎的草！”他抬眼望向帐外，北风正卷拍打军帐，“今夜风是西北向，从隘口穿堂而过——咱们派两百个死士，带足火油柴草，摸上左右崖顶，待宁军换岗松懈时，往下扔火把！”

副将顺着他的指尖看去，地图上的隘口顿时化作眼前实景：两侧峭壁如刀削，枯藤在风中瑟缩，若火起，风助火势，定会顺着隘口往下灌，宁军挤在窄道里，躲无处躲，逃无处逃。他猛地攥紧拳，甲片摩擦出声：“妙！火借风势，定能烧得他们阵脚大乱！”

北狄王直起身，腰间弯刀“呛啷”出鞘，刀光映着他眼中跳动的火焰：“传令下去，死士挑最熟悉山路的，明日好好休整，夜晚崖下集合。告诉他们，烧穿了狼牙关，每人赏十匹帛、五头羊，战死的，家人由部落奉养！只要冲出狼牙关隘，就是神兵天降，也不能阻挡我们了！”

副将抱拳起身，转身时脚步带风，帐外很快传来急促的传令声，北风卷着，似也带上了几分灼人的热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