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的烟雨,温柔朦胧,让人沉醉。可北疆的朔风卷着沙砾,如刀割面,令镇守北疆的将士愤怒不已,也热血沸腾。
北狄的铁蹄踏碎了北疆的黎明,北狄王的铁蹄踏如潮水般漫过第二道关隘后,带着草原的腥膻与悍戾打得北疆军队节节败退。
北狄王带着必胜的信心,还放话在三日内一定踏破第三道关隘——狼牙关。尔后一路东进,打败从清洲奔袭而来支援的顾家军,再长驱直入,打到安阳城,踢翻宁帝的王座,改了宁国的姓。
可是如今,他连狼牙关的边都没有靠近,便被张卓率领将士堵在了狼牙关前整整六日。
虽然被来势凶猛的北狄铁蹄突然侵袭,丢失两个关隘,快退到了狼牙关隘。但张卓毕竟是身经百战的老将,岂能轻易后退。
擅长防守的他,知道敌人需要的是速胜,绝不能让敌人过早到达狼牙关隘,他必须在敌人攻打狼牙关隘前,拖垮敌人一半的力量。
于是他及时调整兵力和战略战术,率领将士们进行拖延抵抗,成功地将敌人堵在了狼牙关隘前。只要再坚持三日,援军一定会到的。
他相信自己能够等到援军的到来,哪怕是用自己和两个儿子的尸首去堵,也要拖住敌人的铁蹄。
面对如此强大的守关对手,北狄王着急了,他必须得想办法了!如果还是无法冲破张卓的铜墙铁壁,到达并攻破狼牙关,等张卓的援军一到,他便会丢失战场的主动权,由优势转为劣势。
如此一来,他十几年的苦心谋划,全都会化成泡影,北狄一定会元气大伤,没有六十年的时间,是无法恢复的。因为这一次大举进攻宁国,已是举全北狄之人力、财力和物力,相当于是掏空了整个北狄。
所以这一战,他必须胜。于是,他调整好北狄军队,调整好战略方针,亲自披挂上阵,指挥北狄铁蹄再次攻打张卓,突破狼牙关隘。
在第二日红日穿破云雾之时,厮杀声、兵刃交击声、濒死者的嘶吼瞬间撕裂了晨雾北狄王亲自带着北狄铁蹄发起猛烈的攻击。
在强大的攻击之下,北疆军阵脚大乱,营帐被踏平,旗帜在马蹄下碎裂,鲜血很快染红了开冻的土。
张卓被亲兵从尸堆里拽出来时,左臂已被狼牙箭洞穿,鲜血浸透了染血的战袍。
他抹去脸上的血污,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扫过溃败的战场——前军已散,中军被冲散成数截,后军还在勉强结阵,却也摇摇欲坠。
北狄骑兵正举着弯刀收割残兵,铁蹄扬起的尘土几乎遮蔽了太阳。
“将军!撤吧!再晚就来不及了!”亲兵嘶吼着,声音都在发颤。
张卓却猛地推开他,将染血的佩刀插进刚开冻的土,刀柄握得死紧。
他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打了三十年仗,什么阵仗没见过?他扯开嗓子,声如洪钟:“都给我站住!”
溃败的士兵们愣了愣,回头看见他们的将军——那个总是沉默寡言,却总能在绝境里带着他们活下来的张卓,正站在断壁残垣上,左臂淌着血,眼神却像淬了火的铁。
“北狄要的是速胜!”张卓的声音穿透混乱,“他们轻骑突进,粮草不济!我们守不住营地,就守这片山坳!”他指向不远处的狼牙关——那是片两侧峭壁、中间仅容数骑并行的隘口,“老卒带伤兵退进隘口,弓箭手占两侧崖壁,刀斧手结盾阵堵口子!告诉北狄杂碎,想过这狼牙关,得拿命来填!”
残兵们像是被注入了强大的力量,原本涣散的眼神重新凝聚。伤兵互相搀扶着往隘口挪,弓箭手咬着牙攀上湿滑的崖壁,刀斧手将断裂的枪杆、残破的盾牌堆成临时壁垒。
张卓拖着伤臂,亲自督战,每一次北狄骑兵试图冲隘口,都被崖上的箭雨和盾阵前的刀锋逼退。
日头渐渐西斜,北狄的进攻慢了下来。隘口前堆满了人马的尸体,血腥味浓得呛人。
张卓靠在崖壁上,左臂的伤口已经麻木,大夫正在给他包扎。
他望着隘口外焦躁踱步的北狄骑兵,嘴角扯出一抹疲惫却坚毅的笑。拖下去,就是死,也要拖下去,只要拖到援军来,这北疆的天,就塌不了。
张大郎和张二郎带着伤忧心忡忡地走到父亲身前,张大郎看着父亲,“父亲,伤势如何?”
“不碍事!”张卓带着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