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山间的鸟鸣清脆入耳,阳光透过窗棂洒入屋内。
赵离从睡梦中悠然醒转,下意识地伸手往身侧揽去,却摸到了一片冰凉。
他猛地睁开双眼,身旁的床榻空空如也,哪里还有向安安的半点影子。
他起身四处打量,目光锁定了书案上的信笺。
赵离的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凌乱的墨发散在肩头,素来运筹帷幄的脸庞此刻布满惶恐。
他一把抓起信笺,一目十行扫过,信上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尖刀般狠狠扎进他的双目。
“阿离,若有万一,忘了我,好好活下去。”
看清内容的瞬间,赵离眼眶中瞬间聚满了猩红的血丝,滚烫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他疯了一般地捏碎了手中的信笺,连外衣都顾不上披,赤着脚冲出了吊脚楼。
他要去寻阿柳!
直觉告诉他,安安的消失绝对与这个苗疆圣女脱不了干系!
“砰”的一声巨响,阿柳家的篱笆门被直接踹飞。
正坐在院子里摆弄早饭的阿柳,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吓得浑身激灵。
她一抬头,便撞上了一双布满血丝,透着毁天灭地般杀意的猩红双眼。
“安安呢!向安安在哪里?你和她最近做了什么?”
面对索命阎罗般的赵离,阿柳吓坏了,结结巴巴地承认了二人的交易。
“是……是安安姐姐找我要的,所以我偷来银线蛊给她了,可是她向我保证过,她有能渡过难关的护身宝贝。你,你要相信她呀!”
“什么宝贝,能挡得住穿肠破肚的苗疆毒蛊?!”
赵离的怒吼声如雷霆轰鸣,他一把攥住阿柳的衣领,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她是打算用她自己的命,去替我博取解毒的机会。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你们整个苗疆给她陪葬!”
看着赵离几近癫狂的模样,阿柳这才如梦初醒,瞬间意识到自己究竟闯了多大的祸。
她的脸色变得惨白,“去找我阿妈,她精通蛊道,她一定知道怎么救安安姐姐。”
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没有选择逃避,而是主动反拉住赵离的衣袖,不管不顾地带着他往山上狂奔,去求她平日里避之不及,最为严厉的莫婆婆。
后山的毒草园中,瘴气弥漫。
莫婆婆身着深褐粗布苗服,银发间缠着暗紫头帕,虽手持拐杖,脊背却如枯松般透着严苛的威压。
见阿柳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冲上山,语无伦次地说明了原委,惊得莫婆婆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随即雷霆震怒。
“糊涂!简直是愚不可及!”
莫婆婆猛地挥起手中的鸠杖,重重地砸在地上,痛心疾首地怒斥阿柳。
“你以为谁都能抗住银线蛊的毒性吗?!你这死丫头之所以能活下来,是因为你从小便被我喂食各种剧毒之物,日日在药浴中淬体,有了百毒不侵的根骨底子做药引,你才能侥幸熬出金线蛊,成为蛊族的圣女。”
莫婆婆转过头,看着满脸灰败的赵离,无奈地摇了摇头,打破了他心中的侥幸。
“她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中原女子,毫无抵抗蛊毒的根骨。就这么生吞下银线蛊,简直是十死无生。此蛊无药可解,生死……全看她的命了。”
十死无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