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将匣子推到向安安面前,眼神极其坚毅,“既然你正跟着朝廷的人在筹办军需,那这笔钱,你便拿去。只求能为朝廷效力,为大丰守住这西南门户!”
说完,他似乎又想到了当年的事情,生怕这笔巨款惹来上位者的猜忌,赶紧急切地补充道:“安安你放心,二叔这钱干干净净,全都是走南闯北,做正经行当赚来的,绝没有鱼肉百姓。”
看着那匣子里带着体温的银票,向安安的心被重重击中了,酸涩难当。
这就是向家的风骨!
哪怕被朝廷冤枉,被流放苦寒之地,受尽了白眼与折磨,但在国家大义面前,他们依然毫不犹豫地倾尽荡产,散尽家财!
坐在一旁的赵离,看着这位饱经风霜的向家二叔,眼底更是闪过一抹深刻的动容。
他没有去接那匣子,而是极其郑重地站起身来,朗声称颂道:“向家满门忠烈,高风亮节,纵处逆境亦不忘忧国,这份拳拳忠心,天地可鉴!”
赵离目光如炬,属于帝王的威严与厚重在这一刻倾泻而出。
他看着向家二叔,掷地有声地许下了诺言:“二叔放心,向家昔日所蒙受的不白之冤,朕心中有数。向家满门,日后定然会平安昭雪。待朕平定内乱,重返京都之日,定会为向家论功行赏,昭告天下。”
向家二叔猛地瞪大了眼睛。
巨大的狂喜与沉冤得雪的激动,犹如山崩海裂般瞬间将他淹没。
向家二叔双膝一软,极其虔诚地重重磕头在地,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嘶哑破音:“草民向氏,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这一声凄厉而又饱含希望的万岁,在空旷的堂屋内久久回荡。
刚要进屋的镇南将军陆寻洲,猛地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那个伏在地上的向家二叔,又看了看向安安和赵离,突然之间,他浑身打了个极其剧烈的激灵。
脑子在这一刻彻彻底底地清醒了过来!
陆寻洲在心里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意识到,眼前这个被他用丧家之犬称呼的发小,是真正的大丰朝皇帝!
纵然落魄,但是就凭名正言顺四个字,有的是人为他前赴后继。
你看看人家向家!
当年被抄家流放,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如今不仅给皇帝添了个极其厉害的媳妇,甚至还倾尽全族之力奉献巨额财产,毫不犹豫地主动尽忠。
而他陆寻洲呢?
他手握四十万重兵,被皇帝亲自求上门来,他却仗着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旧怨,处处拿乔,处处为难。
若是他再端着架子推辞,那就不是兄弟之间闹别扭,而是大逆不道,结下不死不休的死仇了。
到时候,等赵离回到京城,想杀他陆寻洲,简直易如反掌。
毕竟这天下,有的是人愿意跪下来给皇帝当差!
冷汗,瞬间湿透了陆寻洲的后背。
他猛地深吸了一口气,再也没有半点挣扎。
陆寻洲一咬牙,大步流星地走到堂屋中间,极其郑重地单膝跪地。
他双手抱拳,高举过头顶,掷地有声地起誓:“末将陆寻洲,愿率镇南军四十万将士,赴汤蹈火,万死不辞!全军上下,唯陛下马首是瞻,听候陛下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