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风后,赵离缓缓站起身来,在一片极其惊恐的注视中,步履从容地走到了大堂中间。
他手中握着一柄还在滴血的修长软剑,神色平淡得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斩断了一根枯草。
赵离从袖中掏出一块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剑刃上的血迹,淡淡地扫视了全场一圈。
那目光,带着视万物如蝼蚁的暴君威压。
“谁,还有意见?”
这一刻,全场死寂。
所有的世家家主和富商巨贾都极其绝望地闭上了嘴,甚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他们终于彻底清醒过来:眼前这群人,根本不是之前充作说客的朝廷官员,而是真正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
哪里还有半个人敢有任何意见?
若是命都没了,留着银子给谁花?!
于是,接下来的事情变得极其顺利。
有一个算一个,所有被扣押在摘星楼里的老狐狸们,全都极其配合地通知家里人,让家里人交税。
只有把钱交足了,核对无误了,才能领着自家的家主囫囵个儿地回去。
在一箱箱金银被抬入库房的同时,赵离端坐在高位上,俯视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权贵。
“往后,朝廷规定交多少税,你们就得一分不少地交多少。”
赵离将手中的白玉酒杯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笃”的一声脆响,“敢少一文钱,本将,亲自登门去取。”
午夜时分,青鸾寨的军库前火把通明,亮如白昼。
一车接着一车的金银珠玉被源源不断地运进库房,负责清点的账房先生们算盘打得直冒火星子。
经过粗略统计,此番折腾,光是这最后一场鸿门宴,便又从那些老狐狸的嘴里硬生生榨出了一千万两的巨额军费。
然而,看着那堆积如山的银两,站在库房门外的陆寻洲,脸色却是青红交加,极其精彩。
陆寻洲此刻褪去了宴席上的凶神恶煞,紧锁的浓眉与略显凌乱的鬓角,透着股风中凌乱的狼狈。
他以前好歹也是出身京城勋贵,饱读诗书之人,就算后来到了西南从军,那也是讲究排兵布阵,兵法谋略的儒将。
他平生清清白白,何曾做过今夜这等摔杯为号,拔刀杀人,当众勒索的粗暴强盗行径?
向安安将他那副别扭的神情尽收眼底。
她走上前去,看着这位得了便宜还想卖乖的镇南大将军,忍不住出声揶揄道:“怎么?陆将军看着这满库房的银子,觉得心里有愧?”
“哎,这些脏银既然污了将军儒雅的眼,要不咱们受累些,还是给那些世家大族还回去?”
陆寻洲闻言,直接愣住了。
他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老虎,猛地张开双臂,一把死死护住库房的大门,拔高了嗓门急吼吼地喊道:“那怎么行!吃到老子嘴里的肉,岂有吐出去的道理。”
“快,你们几个动作麻利点,都给老子统统运进最里面的库房锁死!”
看着他这副生怕别人抢钱的护食模样,向安安和赵离相视一笑,心照不宣。
但是至此,这镇南府里能搜刮的钱财,已经到了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