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种充满活力的亮。
是一种很安静的、评估性质的亮。
像珠宝商看裸钻。又像屠夫看猪。
他走进管委会的时候,老蔡在一旁局促地搓着手。
苏云晚坐在办公桌后面。
灯光从头顶打下来。
她的垫肩西装没有一丝褶皱。
她不知道这件西装是怎么在这种鬼地方待了这么多天还能保持不皱的。
可能是因为她每天晚上都会用热水蒸汽熏一遍。
也可能是因为这件西装的主人从来不允许自己看上去狼狈。
来人站在门口扫了一圈。
目光在桌上的油灯、墙角的文件柜、窗户的尺寸和距离上各停留了大约零点五秒。
然后他走进来。
“苏代表。”
他的普通话很标准。没有口音。
但苏云晚的耳朵很尖。
“标准”本身就是一种口音。
太标准了。标准到像是刻意练过的。
这个人的母语不是普通话。
“请坐。”苏云晚伸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来人坐下来。
两个人之间隔着一张老旧的木头办公桌。
桌面有划痕。有茶渍。有铅笔留下的灰色印子。
来人从风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
双手递上。
苏云晚没接。
她低头看了一眼。
名片是烫金的。
上面印着三行字——
第一行——“德利贸易有限公司”。
第二行——“联络代表阮越平”。
第三行——一个曼谷的电话号码。
苏云晚的目光在那个姓氏上停了半秒。
阮。
阮文辉。阮文清。
又一个姓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