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话。套话。每一个字都滑溜溜的,不沾一点实质。
苏云晚也不急。她陪着余建国聊了五分钟。从天气聊到基建,从基建聊到设备。
方远一句话没说。
他端着搪瓷杯,目光低垂,像一个称职的秘书。安静。本分。
但他的右脚尖在地面上轻轻点了两下。
苏云晚看到了。
那是一个受过训练的人在估算距离时的下意识动作。
他在量从自己的位置到抽屉的步数。
五分钟的寒暄过后,余建国清了清嗓子。
“苏代表,我就不兜圈子了。”他把搪瓷杯放在桌上。“上次在电话里,你提到你父亲的一份旧档案。我在省城想了好几天,觉得还是应该亲自来看看。”
苏云晚点头。
“是有这么一份。不过在看之前,我想先请教余副局长一件事。”
“你说。”
“余副局长对黎氏工业这个名字——有没有印象?”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苏云晚的目光没有看余建国。
她在看方远。
方远端着搪瓷杯的手,停顿了不到零点三秒。然后恢复如常。
但零点三秒已经够了。
余建国的反应更大一些。他的眉毛动了一下——往上挑了一点点,然后立刻压平。
“黎氏?”余建国的语气带了点疑惑。“做什么的?”
“东南亚的一家贸易公司。”苏云晚的声音很随意。“军火、矿产、加工业都有涉猎。据说老板叫黎德胜,越战时期发的家。”
她端起搪瓷杯又喝了一口。
“我父亲的旧档案里提到了这个名字。好像四十年代,苏家跟黎家有过一笔生意。”
余建国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
“旧档案嘛……”他干笑一声。“那年代的事情,谁说得清呢。”
“是说不清。”苏云晚放下杯子。“所以我才请余副局长来掌掌眼。”
她转头看向办公桌右手边。
“方秘书,麻烦你帮我把抽屉里的公文包拿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