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枪递回去。
“如果方远对你拔刀——你不需要瞄。手肘贴紧身体,枪口平推出去,扣扳机。三米之内打胸口。”
苏云晚把枪揣回暗兜。
“知道了。你教过八遍了。”
“八遍不够。”陆铮面无表情。“这种事情,教八十遍都不够。”
苏云晚没吵他。她知道他是紧张。
一米八八的兵王,在生死关头从不紧张。
但轮到她的安全,他比谁都紧张。
下午一点。
苏云晚换上了那件北京出发前自己缝制的垫肩西装。七公分高跟鞋。头发盘起来。
镜子里的人看起来不像一个窝在荒滩窝棚里住了半个月的女人。
她看起来像一个即将上谈判桌的外交官。
陆铮站在门口,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衣服没皱。鞋子干净。钻戒——”
苏云晚举起左手。重盾造型的钻戒在光线下折出冷光。
“在。”
“好。”
下午五点四十分。
管委会门口。
一辆黑色上海牌轿车从东面的土路颠簸着驶来。后面跟着一辆吉普。
老蔡站在门口张望。
“来了来了!”
苏云晚坐在办公室里,没有起身。她的右手放在桌面上,左手自然地搭在大衣口袋边。
隔壁杂物间里,陆铮的呼吸均匀到几乎听不见声音。通风口的铁皮格栅后面,一双鹰一样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车门响了。
脚步声。
两组。
一组稳。一组轻。
稳的是余建国。轻的是方远。
老蔡在外面热情地招呼:“余副局长,一路辛苦啊!快请进快请进!”
余建国的声音传进来。
但他的语气,跟电话里不一样了。
电话里,他是不紧不慢的、有底气的、像个官场上的老油条。
现在,他的语气里多了一层东西。
一层很薄的、不太自然的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