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晚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睡?”
“我不困。”
苏云晚没有再问。她躺下来,把军用棉被拉到下巴。
但她翻了个身,把被子的另一角扯出来,扔到陆铮腿上。
“盖着。”
陆铮低头看了一眼腿上的被角。
然后他伸手把被角掖了掖,盖住了自己的左腿。四根钢钉虽已拔了,但到了夜里,骨头里还是会隐隐地疼。
窝棚里的蜡烛快烧完了。火苗很小,在风里晃。
苏云晚闭着眼睛。但她没有睡着。
她在想一件事。
后天下午,余建国和方远会一起来蛇口。
余建国是来看合同的。
方远是来拿命的。
而她需要在两个人之间,打进最后一根楔子。
窗外,码头方向忽然传来一声很远很轻的汽笛。
像是有船在动。
陆铮的拇指无声地推掉了枪的保险。
后天。
也就是曼谷给方远三天期限的最后一天。
上午十点。
苏云晚站在一号车间里,看着赵大锤带人做最后的设备调试。三台西门子主机组运转正常,三天前试产的第一批样布已经通过尤里的质检。
一切都在按计划走。
老蔡从管委会小跑过来。
“苏代表!省里来电话了。余副局长秘书打来的,说余副局长和方秘书下午两点从省城出发,预计傍晚六点到蛇口。”
苏云晚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
上午十点。
距离余建国到达还有八个小时。
距离曼谷给方远三天期限的截止——大约还有二十个小时。
距离林部长给她四十八小时的最后期限——还剩不到十个小时。
三条线在今天交叉。
“老蔡,安排一下接待。管委会收拾干净,准备两壶热茶。椅子摆三把就够了。”
老蔡点头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