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六点。
陆铮例行去工地巡查,回来的时候提了两个搪瓷碗。一碗白粥,一碗咸鸭蛋。
苏云晚已经穿戴整齐了。
大衣、高跟鞋、头发扎成马尾。
桌上摊着昨天解码的那组电报,旁边放着她连夜写的一份材料。
“吃饭。”陆铮把碗推过去。
苏云晚拿起咸鸭蛋在桌沿上磕了一下。
“我想好了。第二个电话不打给余建国。”
“打给谁?”
苏云晚把鸭蛋壳剥开,露出流油的蛋黄。
“打给省纪委。”
陆铮放粥碗的手停在了半空。
“省纪委?”
“对。”
陆铮的眉头拧得像两股钢丝绳。
“省纪委是余建国的地盘。他背后的常委级靠山在那里有人。你打电话进去,不是送菜吗?”
“如果我只是举报余建国,那确实是送菜。”苏云晚咬了一口蛋黄,腮帮子鼓了起来。“但我不是举报余建国。”
“那你举报谁?”
“方远。”
陆铮愣住了。
苏云晚把蛋黄咽下去,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油。
“我举报方远——以余建国的名义。”
管委会的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五秒钟。
陆铮的脸上闪过三种表情。第一种是困惑。第二种是理解。第三种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看到自己媳妇又使坏时的复杂感慨。
“你说清楚。”
苏云晚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三个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