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在天亮之前把那个发报员松了绑,拖回老榕树底下摆好姿势——让他以为自己是发完报之后打了个盹。
早上七点,发报员悠悠醒转,摸了摸后颈上的肿包,骂了一句,以为自己是被蚊子咬了,爬起来揉着脖子走了。
陆铮跟了他三百米,确认他拐进了码头边的渔民棚户区才回来。
“渔民身份是掩护。”陆铮端着两碗白粥走进窝棚。“他住在棚户区最里头的一间,门口晾了三张渔网,但网眼都是新的,没下过海。”
苏云晚接过碗,低头喝了一口。
“你确定他没发现电台被动过?”
“没有。我原样放回去的,连天线的角度都没变。”
苏云晚点头。
窗外传来赵大锤的吆喝声。工人们已经开始了新一天的活儿。机器的轰鸣声混着敲敲打打的声响,听着让人踏实。
苏云晚喝完粥,用手背擦了擦嘴。
“现在就等曼谷回电。我估计最快要到今晚,甚至明天。”
她猜错了。
下午两点四十三分,陆铮从工地外围巡查回来。
他的脸色不太对。
“怎么了?”苏云晚正在跟赵大锤核对二号车间的图纸,抬头看到他的表情,立刻放下手里的铅笔。
“那个发报员,又去老榕树了。”
苏云晚的手指微微一紧。
“现在?大白天?”
“刚才。我看到他蹲在树根下面待了不到五分钟就走了。”
“他发报了?”
“不是。”陆铮的声音压得很低。“他是收报。”
苏云晚站了起来。
“走。”
两个人快步穿过工棚,绕到老榕树附近。陆铮确认周围没人后,带苏云晚走到树根背面。
那台短波电台藏在树根的一个凹洞里,上面盖着几片枯叶。
陆铮把电台拿出来。
他调出接收缓存。
屏幕上跳出一组新的莫尔斯码。
苏云晚拿过来,几乎是一边看一边往外蹦字。
她的嘴唇微微动着,无声地翻译。
翻到最后几组编码的时候,她的瞳孔骤然缩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