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铮一脚踩住电台,防止它摔坏。另一只手把那人翻过来,就着月光看了一眼。
不是方远。
一张陌生的脸。五十来岁,皮肤粗糙,手指上全是老茧。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布衣,像渔民。
但渔民不会用军用短波电台。
陆铮用鱼线三下五除二把人捆结实了。
然后他蹲下来,小心翼翼地拿起那台短波电台。
这是一台老式的国产七一型电台的改装版。陆铮在特勤局用过类似的型号,对操作很熟悉。他拨动频段旋钮,调出发报缓存。
电台屏幕上跳出一串莫尔斯码。
陆铮在脑子里飞速翻译。
翻到第三组编码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这不是标准莫尔斯码。
编码被二次加密过。每三个字符一组,中间插入了一个干扰符。
陆铮能解标准的军用密码。但这种非标准的二次加密,他解不了。
能解的人只有一个。
他把电台揣进怀里,扛起昏迷的发报员,沿着暗影摸回了管委会。
推开窝棚的门。
苏云晚的声音从黑暗里传出来。很清醒。一点不像刚睡着的人。
“你走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
苏云晚划亮火柴,点上蜡烛。
她看到了陆铮肩上扛着的人,和他怀里的电台。
“谁?”
“不认识。但他用短波电台发了一封加密电报。频率朝南。”
“朝南。”苏云晚的眼睛亮了。“朝曼谷方向。”
“加密方式不是标准军码。我解不了。”
陆铮把电台放在桌上。
苏云晚拿起来看了一眼。
她的手指在电键上轻轻按了几下,调出缓存里的编码。
“这不是军用加密。”她说。
“那是什么?”
“商用加密。”苏云晚的语速变快了。“四十年代东南亚华商通讯用的那套。我父亲的旧账本里见过类似的编码逻辑。”
她拿过一支铅笔,在纸上飞速地写。
陆铮站在旁边看着。
苏云晚解码的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她的手几乎没有停顿,铅笔尖在纸面上划出一行行字。
三分钟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