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趴着。别动。动一个我崩一个。"
八个人老老实实趴在泥浆里。
烂泥裹着海水,咸味和腥味混在一起,味道大概不太好闻。
苏云晚松了一口气,但只松了一半。
因为她刚才数过。
船上放下了两艘橡皮艇,每艘四个人。八个人全在泥滩里了。
但铁壳船上——船尾打信号的那个人影呢?
她重新把脸贴到窗户缺口上,往海面看。
月光底下,那艘铁壳船还停在原来的位置。
没跑。
船上的灯还是灭着,但隐约能看到甲板上有人影在移动。
不止一个。
苏云晚的心又提起来了。
"陆铮!"她压低声音喊。
堤坝太远,他听不见。
苏云晚咬了咬牙,从窗户缺口退回来。她跑下仓库的楼梯,推开一楼的铁门。
赵大锤和十个工人挤在门后面,一个个攥着铁管和撬棍,紧张得像听见狼叫的羊群。
"苏代表!外面怎么回事?枪响了——"
"赵大锤。"
"到!"
"带四个人去堤坝西端,帮陆铮看住泥滩里的人。不用打。就站在上面,拿手电照着他们。他们要是敢爬上来,用撬棍招呼。"
赵大锤咽了口唾沫,一拍大腿。
"得嘞!"
他挑了四个最壮的,拎着铁管就冲出去了。
苏云晚转身对剩下的六个工人说。
"你们守着卡车。任何人靠近,大声喊。"
"是!"
苏云晚重新跑上二楼。
她趴回窗户缺口,拿起陆铮留在这里的望远镜,对准了海面上的铁壳船。
月光不够亮。望远镜的倍率也不够高。
但她看到了几件事。
第一,甲板上至少还有两个人影。
第二,其中一个人正在摆弄船舷上的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