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委会屋里亮着灯。透过窗户,能看到老蔡坐在桌前,对面坐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年轻人。
年轻人面前的桌上摆着一个公文袋和一个搪瓷杯。
他在喝老蔡的茶。
苏云晚在门外站了三秒。
她看了看那辆轿车。后座的窗帘是拉上的。
司机抽的烟不是国产烟。
烟头上印着外文。
苏云晚把大衣的扣子系紧了。右手无声地搭在暗兜外面,隔着布料摸到了54式冰凉的握把。
然后她推开了管委会的门。
管委会的门被推开,铰链发出一声干涩的响。
屋子不大,二十来平米,一张条桌,四把折叠椅,墙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全国地图。二十五瓦的灯泡吊在头顶,把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淡。
老蔡坐在桌子左边,搪瓷杯捧在手里,没喝。
桌子右边坐着一个年轻人。
二十五六岁,白衬衫,深灰色的确良长裤,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弧度刚好——不多不少,是那种在机关单位里混了几年、知道怎么让领导舒服的弧度。
“苏代表。”
年轻人站起来,主动伸出右手。
苏云晚没握。
她的目光落在那只手上,停了零点五秒。手指修长,指节干净,虎口和食指根部有一层薄薄的硬茧。
不是握笔的茧。
握笔的茧在中指第一关节外侧。这个位置的茧,是长期扣扳机磨出来的。
苏云晚收回目光,拉开折叠椅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