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没从广州回来。
苏云晚走进窝棚,坐在行军桌前,拿起钢笔。
她在本子上写下一行字:
“灰布衫——南疆——电台——谁?”
然后在下面又写了一行:
“余建国——指导组——下一步?”
最后,她在两行字之间画了一条虚线。
两拨人。两条线。
她有一种直觉——这两条线,迟早会交叉在一起。
而交叉点,就在蛇口。
窗外,海风呜呜地刮着。
那盏二十五瓦的白炽灯泡在风中晃了晃,把苏云晚的影子投在墙上,摇摇摆摆。
她握着钢笔,等着陆铮回来。
凌晨两点十七分。
苏云晚是被吉普车引擎声吵醒的。
她睁开眼,窝棚里那盏二十五瓦的灯泡还亮着,行军桌上摊着她睡前画的那张线索图。钢笔搁在本子旁边,笔帽没盖,墨水在纸面上洇出一小团黑渍。
门被推开了。
陆铮侧身进来,一米八八的个头在低矮的门框下弯了弯腰。他身上带着夜间赶路的潮气,深灰色西装的领口松着,百达翡丽金表的表面沾了几滴水珠。
苏云晚坐起来。
“查到了?”
陆铮没急着回答。他先走到行军桌前,把一个牛皮纸袋放下,然后转身去角落里拎起暖水瓶,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苏云晚。
“先喝。”
苏云晚接过搪瓷杯,没喝,盯着他看。
陆铮在她对面的马扎上坐下来。
“灰布衫的指纹,广州联络站比对出来了。”
他拆开牛皮纸袋,从里面抽出两张黑白照片和一份手写的情报摘要。
照片上的人,跟绑在荔枝林里的那个灰布衫是同一张脸。高鼻梁,深眼窝,皮肤偏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