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眼底的乌青,陆铮心里那道名为“自尊”的防线,轰然崩塌。
“……操。”
他低低骂了一声,不知道是骂这该死的腿,还是骂自己没出息。
陆铮把拐杖往旁边一扔,转过身,一屁股坐进了那辆轮椅里。
动作僵硬,带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狠劲。
“推!”
他咬着牙吐出一个字,脸扭向一边。
苏云晚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
她拿过一条厚实的羊毛毯子,仔细地盖在陆铮腿上,遮住了那个狰狞的金属支架,也遮住了他最后的难堪。
出门前,她又取过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披在他肩上,顺手理了理他的袖口。
那块价值连城的百达翡丽金表,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正好露在大衣袖口外。
金表配残腿,奢靡配血性。
“很帅。”
苏云晚在他耳边低语。
陆铮僵着脖子,没吭声,只是耳根子有点红。
……
汉堡的街头,风里带着易北河特有的湿冷。
苏云晚推着轮椅走在石板路上。
轮毂碾过落叶,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陆铮浑身紧绷,双手死死抓着膝头的毯子,指节用力到发青。
他把帽檐压得很低,总觉得路人投来的每一道目光,都像是在审视一个废物。
一个靠女人养着、连路都走不了的残废。
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比鹰嘴崖那一跳还要让他窒息。
二十分钟后,阿尔斯特湖畔。
湖面波光粼粼,几只白天鹅优雅地划过水面。
周围是慢跑的年轻人和推着婴儿车的夫妇,空气里满是自由和健康的味道。
苏云晚把轮椅停在一张长椅旁,找了个背风的角度。
“我去买杯咖啡,再给你带个椒盐卷饼。”
她拍了拍陆铮的肩膀。
“乖乖在这儿看天鹅,别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