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直的膝关节被强行弯曲。
四根穿透骨肉的钢钉随着角度变化,在皮肤表层拉扯出一道道狰狞的形状,仿佛下一秒就要撕裂皮肉弹出来。
陆铮躺在床上,双手反向死死抓着床头的铁栏杆。
精钢栏杆在他手中发出不堪重负的闷响。
他脖颈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像盘踞的树根。
冷汗瞬间炸出来,不到半分钟,单薄的病号服就被浸透,贴在身上显出肌肉紧绷的轮廓。
但他紧闭双眼,硬是一声没吭。
只有喉咙深处,发出破风箱般的粗重喘息。
“角度三十,继续。”施泰因冷漠报数。
随着角度加大,单纯的骨肉撕裂痛升级为神经痛。
断裂的腓总神经被外力强行拉扯,像千万根烧红的钢针顺着脚踝钻进天灵盖,疯狂搅动。
“唔——!”
陆铮身体猛地一震,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
本能的防御机制让他试图抽回腿。
“按住他!”施泰因大喊。
两名男护士冲上来,试图按住陆铮乱动的上半身,却被处于应激状态的陆铮直接震开。
陆铮猛地睁开眼。
平日深邃的眼眸此刻充血赤红,凶狠得像头被逼入绝境的困兽。
狼狈、痛苦、失态的羞耻感冲垮了理智。
“出去!”
他发出一声嘶哑破碎的咆哮。
“苏云晚,我让你出去!”
“滚啊——!”
那是野兽舔舐伤口时,拒绝任何人靠近的警告。
施泰因皱眉:“家属如果不配合,请立刻离开,病人正在对抗治疗!”
苏云晚站了起来。
她没有往门口走,而是几步冲到床边。
“让开。”
她一把推开那个碍事的护士,俯身,双手用力按住了陆铮还在乱动的肩膀。
两人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