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冬日的日头稀薄,费劲地穿透晨雾,照进了百万庄专家楼201室。
屋里静得只有暖气片里偶尔传来的水流声。
苏云晚醒来时,下意识地望向客厅。
茶几上那盘昨夜陆铮削好的苹果,剩下的半个已经风干成了暗黄色,表皮皱巴巴的,像是个定格的记号。
玄关处,那双深灰色的灯芯绒男士拖鞋,鞋头朝外,整整齐齐地码在鞋柜旁。
规矩、沉默,就像那个男人一样,人虽走了,那股子踏实劲儿还留在屋里。
苏云晚赤着脚走过去,指尖轻轻滑过博古架上那本厚重的《工业设计史》。
昨晚,陆铮就是坐在这儿,用那双拆卸过无数枪械、满是茧子的大手,替她修好了闪烁的灯,也替她挡住了窗外漫天的风雪。
“只要你打,我就在。”
这句话还在耳边绕,带着股让人心安的硝烟味。
苏云晚深吸了一口气,眼底那一丝晨起的慵懒散了个干净。
她走到书桌前,拉开抽屉最深处的一格。
那里躺着一枚精致的“自由鸟”胸针。
那是宋清洲送的“金丝笼”。
她没有半点犹豫,拿起钥匙,“咔哒”一声,落了锁。
随后手腕一扬,钥匙划出一道抛物线,精准地落进了废纸篓。
转身,进衣帽间,取出了那件在谈判桌上穿过的墨绿色羊绒大衣。
对着镜子,她将衣领仔细翻好,涂上一层正红色的口红。
镜子里的人,眉眼如画,却透着股令人不敢逼视的锋利。
出门,下楼。
雪后的空气冷冽清甜,直往肺里钻。
苏云晚踩着积雪,每一步都踩得实实在在。
既然有人替她修好了灯,那她就得把这往后的路,走得再亮堂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