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外交部多功能宴会厅,金碧辉煌。
巨大的水晶吊灯洒下碎钻般的光芒,空气中浮动着茅台与香槟混杂的特殊气息,留声机里正流淌着施特劳斯圆舞曲。
这里是权利与名利交织的战场,每一句推杯换盏的寒暄背后,都藏着百万级别的国家博弈。
苏云晚站在人群中央。
她穿着那件在巴黎改制的墨绿色丝绒长裙,复古方领露出修长的天鹅颈,锁骨窝里盛着一汪细碎的灯光。
她手里捏着一只细长的酒杯,正微微侧头,用流利的德语回应施耐德关于机床热处理工艺的玩笑。
下一秒,一位法国参赞走过来抱怨北京干燥的冬风,苏云晚话锋一转,切换成了慵懒的巴黎腔,妙语连珠:
“或许您可以把这当作是上帝为了让您怀念塞纳河湿润空气的仁慈。”
笑声四起。
她在发光。
这种光芒不是珠宝堆砌出来的,而是才华与自信燃烧出的火焰,烧得人挪不开眼。
宴会厅二楼的环形回廊阴影里,一点猩红的烟头忽明忽灭。
陆铮单手撑在栏杆上,指间的特供“中华”已经燃了一半,积攒出一截灰白的烟柱。
他脱去了那件压迫感十足的大衣,此刻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
这是七八年的干部标配——“四个兜”的将校呢军装,没有肩章,领口只有两面鲜红的领章。
但这抹红,配上他那副架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在阴影中透出一股子令人胆寒的冷冽与斯文败类的反差感。
他周身的气场,像是一把收在鞘里的重剑,沉稳,且危险。
从他的角度看去,底下的苏云晚就像是一株开在悬崖边的墨绿兰花,美得惊心动魄,却又带着一身生人勿近的刺。
“啧。”
陆铮轻弹烟灰,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意。
他在看那份霍战的资料时,满纸写的都是这女人如何“娇气”、如何“不能干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