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桂花的视线随着那条果皮落进垃圾桶,竟然伸出那只没瘫痪的手,似乎想去够。
“娘!”
霍战冲过去,一把按住母亲枯瘦的手。
他的心在那一瞬间,碎成了粉末。
以前苏云晚在的时候,家里的水果从来没断过。
不管是金贵的苹果,还是稀罕的橘子,苏云晚总是削好了皮,切成小块,插上牙签递到刘桂花手里。
那时候刘桂花还挑三拣四,嫌酸嫌硬,骂苏云晚败家,买这么贵的水果。
而现在……
霍战看着母亲那副贪婪又卑微的模样,那最后一丝身为男人的傲骨,终于彻底塌了。
他是个废物。
是个连让自己亲娘体面一点都做不到的废物。
“我出去一趟。”
霍战把那两个冷窝头塞到刘桂花枕头底下,别过脸,头也不回地冲出了病房。
师部办公楼,转业安置办。
霍战本来是想来问问能不能预支下个月的十块钱生活费。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的干事在唉声叹气。
“这名额可咋整啊?”
“北京那边的一个国营建筑公司要人要得急,非得从咱们这批转业人员里挑个身手好的去当保卫科干事。”
“谁愿意去啊?”
“那可是‘以工代干’!”
“去了就得脱军装,没干部身份,还得去工地那种脏地方吃沙子,还得负责看大门,跟一帮泥腿子混在一起,这不就是个看大门的吗?”
“是啊,咱们师这些正连正营的干部,哪个不是盯着公检法的好单位?”
“谁乐意去北京当苦力?”
北京。
这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霍战混沌的大脑。
他猛地停住脚步,死寂的眼底突然燃起两团鬼火。
那是一种回光返照般的疯狂。
砰!
门被重重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