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务司那边我打过招呼,特批了一套两居室的干部楼,原本是副处级专配,朝南,带独立煤卫,采光很好。我还托人从上海找了位可靠的阿姨,烧得一手好本帮菜,以后你的起居不用操心。”
他顿了顿,推了推金丝眼镜,笑意更深。
“至于顾老那边,我也谈妥了。回京后你直接去办手续,做他的关门弟子。路我都铺平了,你只管走。”
这番话,滴水不漏。
像一张用顶级丝绸编织的网,密不透风地罩下来。既体面,又周全,甚至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优越感。
如果是三年前那个走投无路的落魄小姐,或许会把这当作救赎。
但此刻,苏云晚嘴角的笑意,在烛光中一点点凝固。
她听到了锁链的声音。
尽管这锁链是金子做的,还裹着名为“组织关怀”的糖衣,但它依然是锁链。
苏云晚的手指从胸针上移开。
啪嗒。
一声轻响。
她合上了那个精致的丝绒盒子。
然后,那只手按在盒盖上,沿着洁白的桌布,平稳、坚定地,将它推回到了宋清洲面前。
银器与桌面摩擦,声音不大,却像一记惊雷,在安静的餐厅里炸响。
宋清洲脸上那副温润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下意识伸手想按住盒子,眼神里闪过一丝罕见的错愕,那种运筹帷幄的崩塌感让他语速微快:“云晚?是我哪里安排得不妥?还是……太快了让你有压力?”
“宋处长。”
苏云晚抬起头,直视他的眼睛。
她的目光平静得像是在谈论今晚的鸭肉几分熟,但眼底深处,是一片刚经过烈火淬炼的废墟,冷硬,荒芜。
“你的安排很完美。”
“完美到让我不需要动脑子,不需要费力气,只要乖乖听话,就能过上人上人的好日子。”
宋清洲眉头微皱:“这样不好吗?你太累了,需要人照顾。”
“这就是问题所在。”
苏云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诛心。
“我刚从霍战那个满是煤灰的笼子里拼死飞出来。虽然那个笼子破旧、漏风、还要挨打,但我好不容易才把翅膀上的血洗干净。”
她指了指那个盒子,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现在,你给我造了一个金笼子。”
“门是大开的,里面有水有米,不用我风吹雨淋。但宋处长,笼子就是笼子。”
宋清洲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他急切地辩解:“这怎么能是笼子?我是为了护航,霍战那是折磨,这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