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中,苏云晚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极不协调的杂音。
那是金属在高频震动下,因热膨胀系数不匹配发出的“哀鸣”。
“停一下。”
苏云晚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劲儿。
她不顾机器上溅出的油污,直接走上前,伸出那只原本应该弹钢琴的手,按在了底座连接处的一个焊点上。
指尖传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酥麻感。
果然。
苏云晚收回手,掏出钢笔,在速记本上刷刷几笔,画了个受力分析草图。
她没跟杜邦废话,而是转身把草图递给宋清洲和老张。
“宋处,老张。”
苏云晚突然切换了德语。
这是为了防着杜邦,打他个措手不及。
“这不是什么独家专利。”
苏云晚指着草图,语气冷静得可怕,“这是为了省成本,拼凑了五十年前的旧模具。”
“底座”
她抬头,给出致命一击:“连续运转三小时,底座必生热疲劳裂纹。”
“到时候,加工出来的零件全是废品。”
老张看着草图,瞳孔猛地一缩。
他是行家,一点就透。
“妈的!”
老张气得爆了句粗口,“这洋鬼子阴得很!”
“这是拿残次品坑咱们呢!”
宋清洲接过草图扫了一眼,合上文件夹。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瞬间变得冰冷犀利。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眼神。
“杜邦先生。”
宋清洲转身,直接用法语开了口,气场全开。
“看来贵公司的‘最高机密’,连我们的一位翻译都能一眼看穿。”
他晃了晃手里的草图,嘴角挂着冷笑,“用五十年前的底座配现在的数控系统,这就是你们所谓的‘零震动’?”
杜邦的脸瞬间煞白,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
这机器确实是积压库存拼凑的。
本以为中国人不懂行,能糊弄过去,没想到被当场揭了老底。
“这……这是误会……”
杜邦结结巴巴想解释。
“没必要解释了。”
宋清洲抬手看表,作势要走,“看来我们得去隔壁德国馆看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