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只要魏延一句话,他的一切都会化为乌有。
他的草场,他的部众,他的命。
他只能把恨意咽进肚子里,烂在肠子里,化作脸上那副谦卑的笑容。
魏延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邻,你怕不怕?”
拔拔邻的心猛地一跳。
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丝笑:“将军,我不怕。”
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眼睛里,恐惧,恨意随时可能迸发。
魏延点点头,没有再问。
当夜,魏延和马岱在拔拔邻的营中歇息。
拔拔邻独自坐在自己的帐中,对着烛火发呆。
他的手在抖,不是因为冷,是因为怕。
怕魏延看穿他的心思,怕自己哪天也像那些叔父辈一样……
他不敢想下去了。
半夜里,他被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惊醒。
他冲出帐外,看见北边的天际被火光映红了。
那是拔拔兀大营的方向。
他的心跳骤然加速,一种说不清的感觉涌上心头,是惊,是喜,还是更深的恐惧?他不知道。
魏延也出来了,站在他身边,望着那片火光,脸上没有表情。
拔拔邻转过头,看着魏延的侧脸。那道从眉骨斜划下来的伤疤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像一条蛰伏的毒蛇。
他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将军……”他的声音在抖。
魏延没有看他:“去看看。”
天亮时,消息传回来了。
拔拔兀死了。
不是死于火灾,是死于刀伤。
他的帐篷被人从外面割开,刀从肋下捅进去,一刀毙命。
亲兵们发现时,血已经流干了。
帐中没有挣扎的痕迹,没有打斗的痕迹,连刀都没有留下。
拔拔邻跪在兄长的尸体前,哭得撕心裂肺。
可他自己都不知道,这眼泪里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假。
他恨大哥,恨他占了七成部众,恨他把自己赶到南边的穷草场。
可大哥死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
他伏在地上,浑身颤抖。
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恐惧。
魏延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没有表情。
马岱站在他身边,压低声音问:“将军,您看是谁干的?”
魏延瞥了他一眼,没有回答,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