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眼底燃烧着疯狂与绝对忠诚的技术狂人。
他没有去说什么笼络人心的废话。
在这个吃人的年代,白面大肉和能让他施展才华的平台,比任何宣誓都管用。
赵军伸出粗糙的大手,在林强那瘦骨嶙峋却紧绷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赵军夹着大前门的手指了指窗外的大棚,“你把那些铁疙瘩给我伺候好,别让流水线停转,就是对我最大的交代。”
林强死死咬着牙,重重点头,转身就往后院的大棚走去,连一秒钟的歇息都不愿意浪费。
窗外,连下了一天一夜的倒春寒连阴雨,终于小了一些。
天光破晓。
一缕刺眼的阳光撕裂了铅灰色的云层,直直地打在永安屯泥泞的土地上。
赵家新宅的东屋里,八个知青已经换上了干净的白大褂,正在长条木桌前飞速地忙碌着。
经历了一整夜的热风烘干,屋里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到了极点的纯正干蘑菇香气。
这些被抽干水分的山珍,展现出了极好的品相。
苏清手里攥着账本,额头上挂着细密的汗珠,快步走到正房。
“军哥,账盘出来了!”
苏清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
赵军靠在八仙桌旁,端起搪瓷茶缸灌了一口凉白开:“出干率多少?”
“昨晚院子里一共抢收进来一千五百斤鲜春货。”
苏清翻开账本,手指都在发颤。
“经过林强那套机器吹了一宿,全干透了!一两都没坏!出干率惊人,足足出了一百五十斤的极品干货!”
赵军点了点头。
十比一的出干率,而且是用工业热风强行催出来的,这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就是实打实的工业奇迹。
“卢大爷那边连夜赶制的红松木盒也送来了。”苏清指了指东屋。
“知青们正在装盒,半斤一盒,足足能装三百盒!”
说到这里,苏清的脸色变得有些发白,她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
“军哥,三百盒啊……这么多能卖完吗?”
苏清的担忧并非杞人忧天。
为了收购这一千五百斤鲜货,昨天合作社的像流水一样往外撒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