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深吸了一口气,盯着这些冷冰冰的钢铁机器。
他前世是千万级的赶山博主,见识过无数现代化的机械设备,但他毕竟不是专业的机械钳工。
他知道原理,知道该怎么连,但他没有那种能够徒手感知机械精度、光靠听声音就能判断齿轮咬合间隙的手艺。
这种活儿,叫“装配”。
在重工业厂子里,能完美处理这种不同机器之间传动匹配的人,那都是最顶级的八级钳工才能干的活儿。
多一分则紧,少一分则松,需要用锉刀一点点地把皮带轮的卡槽打磨到绝对平滑。
强行启动?那就是找死!
机器报废是小事,出了人命,他赵军的麻烦就大了。
思考了一番后赵军还是决定先不要轻举妄动!
“老叔,你们先回去吧,今天太晚了,把车厢里的防水布拿下来,把机器盖严实。”
赵军果断下达了命令,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
“军哥,姜汤熬好了,快让大家喝一口去去寒。”
苏清正好端着一个大洋瓷盆走了过来,里面飘着浓浓的红糖姜味。
汉子们喝了姜汤,千恩万谢地披着蓑衣走了。
赵军回到屋里,擦干身子换了身干爽的衣服。
外面风雨大作,屋里地龙烧得火热。
但他没在正房停留,而是直接推开了东屋的门。
东屋里,一股夹杂着蘑菇腥味和人体汗味的闷热空气扑面而来。
八个知青还坐在炕上,围着两盏昏黄的煤油灯,机械地挑拣着面前堆积如山的鲜蘑菇。
每个人都熬得双眼通红,眼底下一片乌青。
特别是陈平,手指头都泡得发白蜕皮了,还在咬着牙坚持。
“军哥……”
看到赵军进来,知青们赶紧打招呼,声音里透着难以掩饰的疲惫。
“都先停下吧,歇会儿。”
赵军摆了摆手,拉过一把椅子坐下。
他目光扫过这群下乡的知识青年,这些人在城里受过教育,虽然干农活不行,但脑子好使。
“陈平。”赵军直接点了名。
“哎,军哥,啥吩咐?”
陈平赶紧放下手里的蘑菇,站直了身子。
“我问你们个事。”赵军从兜里掏出大前门,自己点了一根。
“你们这批知青,或者别的生产队的知青里头,有没有人在城里下乡之前,是干过重型机械的?”
“不管是钳工、车工还是修车的,只要懂机械传动、懂齿轮装配的,有没有?”
几个知青面面相觑,都摇了摇头。
“军哥,我们下乡前大多都是高中刚毕业的学生,连工厂大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哪懂什么重机械啊。”一个女知青小声说道。
赵军眉头微皱,吐出一口青烟。
难道这穷乡僻壤的,真找不出一个懂行的?
如果真找不到,他就只能明天一早去县城机械厂花重金砸一个老师傅回来了。
就在赵军准备起身离开的时候,陈平突然犹豫了一下,推了推鼻梁上的黑框眼镜。
“那个……赵大哥,懂机械的,咱们知青点……好像还真有一个。”
赵军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炬地盯着陈平:“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