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半天时间,赵军家新宅的东屋里,已经堆满了上百斤优质的长白山干货和上好的毛皮。
这东屋原本是预留着给将来孩子住的,面积足有三十多平米,盘着宽敞的火炕,底下走着地龙,屋里暖和得能让人直冒汗。
此刻,这宽敞明亮的屋子却像个大仓库,麻袋挨着麻袋,空气中弥漫着干蘑菇、秋木耳和松子混合的浓郁山野气味。
赵军站在门口,手里端着搪瓷茶缸,深邃的目光从这堆成小山的物资上缓缓扫过。
“军哥,这……这也太多了吧!”
苏清站在赵军身旁,看着这一屋子的货,清秀的脸庞上既有兴奋,又带着一丝化不开的愁容。
她手里还紧紧捏着那个装满“大团结”的帆布包,这半天功夫,包里的钱如流水般撒了出去,换回了这一堆山货。
苏雅则是个没心没肺的乐天派,她正蹲在一个麻袋跟前,伸手抓起一把干透的榛子,在手里垫了垫,笑嘻嘻地说。
“姐,多还不好啊?这可都是能换大钱的宝贝!”
“我刚才仔细看了,张二楞那事儿一出,后面交货的乡亲们一个个把货弄得比脸还干净,连个草根都挑不出来!”
“货是好货,但这量太大了。”苏清咬了咬嘴唇,转头看向赵军,眼神里透着担忧。
“军哥,咱们把这十里八乡的干货都收上来了,镇上供销社肯定是吃不下的。”
“要是拉去黑市,这么大的量,太扎眼了。”
“万一砸在手里,咱们家底子再厚也扛不住啊。”
赵军听着妻子的担忧,嘴角勾起一抹从容的笑意。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揉了揉苏清的头发。
“媳妇,你觉得我花高出供销社一成的价钱把这些东西收上来,是为了再拉回供销社,或者去黑市摆地摊卖散货?”
赵军走到一个麻袋前,随手扯开袋口,抓起一把品相极佳的“六环蘑”。
这蘑菇肉质肥厚,干得透彻,散发着纯正的山野香气。
但在赵军眼里,它现在的卖相,简直不堪入目。
“你看看这包装。”赵军把蘑菇扔回脏兮兮的麻袋里,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就用这种装过苞米面、甚至装过猪饲料的破麻袋装着,就算里面的东西是王母娘娘蟠桃园里的仙果,拿出去也只能卖个白菜价!”
苏清和苏雅面面相觑,在这个年代的农村,大家都是这么装东西的,谁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军哥,那你说咋办?总不能拿咱们家装衣服的洋布包去装蘑菇吧?”苏雅眨巴着大眼睛问道。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山货,也得靠包装。”
赵军转过身,看着姐妹俩,抛出了那个在这个年代堪称降维打击的商业逻辑。
“这些东西,咱们不卖给普通老百姓,更不卖给黑市里那些斤斤计较的二道贩子。”
“我要把它们卖给县里、市里、甚至省城里那些手里握着大把票子,却苦于买不到顶级好东西的达官贵人!”
“这叫特供!”赵军一字一顿地吐出这两个字。
“既然是特供,就得有特供的逼格,用破麻袋装,人家看都不看一眼。”
“但如果咱们给它换个金贵的外壳,贴上高大上的标签,原本五毛钱一斤的干蘑菇,我能让它卖出五块、甚至十块钱的天价!”
苏清倒吸了一口凉气,五块?十块?这简直是抢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