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半个小时。
赵军家新宅宽敞的院子里,已经排起了长龙。
赵有财亲自搬了张黄花梨的大方桌坐在院门当院,充当账房先生。
苏清和苏雅两姐妹手里拿着秤杆,满脸通红、干劲十足地负责过秤。
赵军则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端着个搪瓷茶缸,眼神如电地扫视着每一个交货的人。
“张五爷,秋木耳三斤二两!货干色正!”苏清动作麻利地报出斤数。
赵有财翻开账本,算盘打得啪啪作响:“供销社收购价一斤五毛,军子给加一成,五毛五!三斤二两,一共一块七毛六分钱!”
老叔麻利地从旁边的帆布包里点出钞票,递给张五爷。
张五爷捏着那一张皱巴巴的一块钱和几张毛票,激动得双手直抖,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军子啊,五爷活了大半辈子,没见过你这么仁义的后生!这下我那小孙子有粮吃了!”老头子说着就要下跪。
赵军一把托住张五爷的胳膊,淡淡一笑:“五爷,别客气,以后山里有好东西,只管送来。”
看着张五爷真的拿到了现金,后面排队的村民更疯狂了。
一袋袋平时堆在墙角的干蘑菇、一捆捆不值钱的干榛子,在赵军这里,全都变成了实打实的钞票。
院子里的气氛狂热到了极点。
然而,就在这狂热的人群中,一双充满贪婪和狡黠的眼睛,正滴溜溜地乱转。
那是村里的无赖张二楞。
张二楞昨天虽然被军车的阵仗吓尿了裤子,但他骨子里的贪婪根本压不住。
此时,他正扛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麻袋,跟在队伍后面。
麻袋极重,压得他直喘粗气。
旁边,他那个同样尖酸刻薄的媳妇紧紧捏着麻袋角,压低声音说道。
“当家的,你往里头掺了那么多细沙子,能行吗?那赵军眼睛毒得很。”
“怕个屁!”张二楞恶狠狠地啐了一口。
“他收这么多人的货,一忙起来哪有功夫挨个检查?”
“这麻袋底下全是用开水泡过的陈年破蘑菇和细沙,上面盖着一层干货!这一袋子下去,至少能坑他十块钱!”
张二楞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眼看就要排到自己了,他强装镇定,把麻袋往苏清面前的秤盘上重重一砸。
“砰!”
秤盘剧烈摇晃,苏清皱了皱眉,赶紧去稳住秤砣。
“看看我这货,今年头茬的秋蘑菇,又大又干,足足有三十多斤呢!赶紧给我算钱吧!”张二楞搓着手,一脸得瑟。
三十多斤?
坐在太师椅上的赵军,眉头猛地一挑。
普通干蘑菇极轻,那么大一麻袋,顶天也就二十斤。
三十多斤,这绝对不正常。
他甚至没起身,鼻子只是微微抽动了一下,就闻到了一股隐藏在干蘑菇深处的湿腐霉味。
耳朵里,更捕捉到了麻袋底部,极其细微的、沙子互相摩擦的“沙沙”声。
“等一下。”
就在赵有财准备扒拉算盘的时候,赵军冷冷地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