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把这句话说出口,便不再吱声了。
他伸手拿过桌上的火柴盒,嚓地划出一根洋火,低头凑过去给自己点了根烟。
烟草燃烧的白气在逼仄的地下内堂里缓缓散开,屋子里死一般寂静。
老烟枪那张常年透着精明算计的老脸,此刻煞白一片。
他的喉结在脖颈上艰难地滑动了两下,两眼发直地盯着赵军。
在道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老烟枪的脑瓜子比谁都灵光。
赵军这话根本不是在诈他。
省委大院里那位首长的老父亲,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暗疾旧伤突然爆发,如今心脉枯竭,这就等同于一盏四处漏风的破灯笼。
金丝铜胆确实是能把活人从鬼门关拉回来的顶级大药,但这玩意儿药性大寒大烈。
要是真给老爷子直接吃下去,那股子霸道的寒气,能把老头本就脆弱的心脉直接给冲断了!
要是首长的亲爹死在了他送去的药上,别说他老烟枪这三岔河的地下黑市保不住,恐怕他全家老小的命都得填进去!
“当啷”一声,老烟枪手里的那根铜包头的旱烟袋砸在了青砖地上。
他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在太师椅上。
“赵……赵老弟。”
老烟枪使劲咽了口唾沫。
“你说,这方子到底该怎么配?只要你把这底交给我,除了那八千块钱,我再额外给你拿五千!”
赵军叼着烟,没接他的话茬。
他慢条斯理地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将桌上那颗泛着暗金光泽的极品铜胆拿了起来。
随后,他又拿过旁边那块防潮油布,一层、两层、三层,严严实实地重新裹好,然后直接揣进了自己的兜里。
“老把头,你当这是去供销社打酱油呢?”
赵军夹着烟卷的手指了指老烟。
“那老家伙现在什么具体情况都不知道,我连面都没见到,这调配的比例,又怎么会现在就知道。”
这话自然是赵军诈他的。
目的就是要让老烟枪把自己带到那个省城首长面前。
老烟枪彻底愣住了。
他死死盯着赵军,看着对方眼里的深沉,他脑子转的飞快。
什么火候拿捏,什么虚不受补,这全套的说辞,就是赵军的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