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冽的寒风在永安屯的土墙外呼啸。
赵军看着手里那沉甸甸的五千块钱巨款,又看了一眼胡林,眼底闪过一丝深邃的精光。
他深知老烟枪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能让他这种老狐狸砸出五千块现金当“请人”的定金,绝对是碰上了大事!
“进屋说。”
赵军声音清冷,领着胡林进了暖和的外屋,然后顺手关紧了房门。
一进屋,感受着铁炉子散发出的滚滚热浪,胡林僵硬的身体这才猛地打了个哆嗦,恢复了些许知觉。
赵军拉过一张板凳让他坐下,又倒了一大茶缸子滚烫的热水推到他面前。
“咕咚咕咚……”
胡林捧着茶缸子,几大口开水灌下肚,苍白的脸上总算恢复了一丝血色。
“说吧,大清早的带着五千块钱来,到底出什么大事了?”
赵军双手抱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胡林,冷声盘问。
胡林咽了口唾沫,不敢有丝毫的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和盘托出。
“赵爷,昨晚永安林场几百号人杀猪分熊肉的动静实在太大了。”
“今天凌晨,第一批去三岔河拉货的运木材卡车司机,把这事当成评书在黑市的早点摊上给吹了出去。”
胡林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继续说道。
“老把头是个懂行的老江湖,他一听熊肉全留在了林场食堂,立刻就推断出,那只黑熊身上最值钱的熊胆,绝对在您赵爷的手里!”
听到这里,赵军冷笑了一声。
“他鼻子倒是灵,不过就算知道我手里有熊胆,他至于急得让你带着五千块钱定金来请我吗?”
“赵爷,您是有所不知啊!”胡林急得直拍大腿,声音压得极低。
“老把头之所以能在三岔河这种三不管地带把地下黑市做得风生水起,全靠背后有一把通天的大‘保护伞’!”
“那是省城里的一位实权大首长!”
胡林深吸了一口气,眼中满是恐惧。
“就在前天半夜,首长的贴身秘书给老把头打来保密专线。”
“首长的革命老父亲,当年在战场上留下的暗疾旧伤突然爆发,心脉枯竭,已经下了三次病危通知书了!”
“省城的西医专家全束手无策,几个顶级的老中医会诊后得出结论,现在能给老爷子吊住这最后一口气的,就只有新鲜的极品熊胆!”
“现在省城那边的政治局势极其紧张,全靠老爷子这根定海神针在上面镇着。”
“如果老爷子突然咽了气,首长这边没有提前布局好应对措施,政敌立刻就会借题发挥、趁机发难!”
“一旦这把保护伞在省城倒台,老把头在三岔河的地下黑市,绝对会被被连根拔起啊!”
胡林说到最后,眼圈都红了。
“所以赵爷,老把头才会如此着急!”
听完这番话,赵军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幽深。
在七十年代的特殊历史时期,一切商业和地下势力的运作,其底层逻辑永远是政治权力的博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