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执意要淑人留下,我也想问问大人,若淑人此身无法怀孕,大人是要纳堂妹填上侧房,还是送老夫人回老家去?”
“毕竟老夫人说过,她是无法接受一个不能怀孕的儿媳的,淑人也无法接受大人纳妾。”
齐谏得不到柳音庆的回答,反而被沈婉凝质问,怒道:“沈郎中,本官家事何时轮到你一个外人来问?”
“若你再乱掺一脚搅和本官家事,当心我问你的罪!”
“凭我将淑人当成至交好友!”沈婉凝却不怕他,硬气道:“大人为何不回答?是觉得很难选择吗?舍不得淑人,抛不下堂妹,更放不下给自己带来声誉的老夫人?”
这直白的话,给柳音庆都吓一大跳。
柳音庆是真没想到,沈婉凝会为自己做到这个份上,心中难受,若她因为自己被齐谏为难,就真的罪过了。
在齐谏发怒前,柳音庆稳了稳身子,走到沈婉凝面前,坚定道:“沈郎中所说,就是我想说的。”
“齐谏,你还记得娶我前说的话吗?”
齐谏愣住,他当然记得,甚至现在也不曾忘记。
当年赶往京城前,他签字画押了两份信书,一封是给老妇人和柳老爷看的,写的是齐谏深知不考取功名,无法报答柳家,更配不上柳家小姐,此番入京定不忘柳家帮扶之恩,日后高中必八抬大轿迎娶柳音庆为妻。
可齐谏知晓写这个只是为了告诉别人,他只是一个借读的穷书生,柳老爷也不稀罕他真的来娶柳音庆,只希望他高中后,将柳家培养他的银两寄回柳家,老妇人则是一直希望他同族里的结亲。
所以第二封信是他求来的,在柳家宗祠面前发誓写下的,让柳老爷给他三年时间,三年内他不止考取功名,还要品级官职在身,以此来娶柳音庆,三年内,若柳家觉得他无法做到,这封信随时可以销毁。
当他官至正三品,堂堂正正到柳家送上聘礼,和柳音庆跪在宗祠前,当着柳家祖宗的面发誓,他齐谏此身不会因任何问题纳妾,若有违,步入京城朝堂半步。
这话齐谏一直记得,也不打算让自己的誓言成空话。
齐谏道:“我从未要纳妾,夫人,我一心只有你,从未有过其他人。”
他拉住柳音庆一双手,将她颤抖发凉的双手握在手心中。
真挚情深的模样,让柳音庆觉得心中酸软无力,她轻轻抬起下巴,想要将此刻的齐谏记在心中。
以往的齐谏一直是这样的,满心满眼只有自己,顾着自己的开心和不开心。
可嫁进来后,他们之间有了老妇人,处处看她不顺眼,千方百计不让她和齐谏独处的老妇人。
一开始,老妇人的心思还不算明显,只是在一些小问题上强硬些,但齐谏也算不上认同,该呵斥还是会呵斥。
日子久了,柳音庆就听不见呵斥了,只有齐谏在身边无奈的叹息,道:“夫人,母亲年纪大了,你多体谅她一些,可好?”
柳音庆应了这一次,就再也拒绝不了了。
老妇人第一次打死自己的贴身侍女,那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同她最亲近的侍女,因为不满老妇人让自己站规矩,就被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