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祖母的身体,可就靠你了。”
见沈婉凝出去的身子顿住,太子在她身后温吞吞的说,他笑声淳厚,只像一位心疼祖母身体的孙儿。
沈婉凝转身道:“太子恩德民女谨记在心,必然不会辜负。”
太子静静点头,目送沈婉凝出去。
屋外天色渐晚,晚霞都散的干净。
沈婉凝走在屋檐下,她一人站着,看上香的香客陆陆续续离去。
她慢慢走到福树下,将自己系在树根下的红布条解开,她咬破自己的手指,在空白红布条上写下沈字。
周围空荡荡,沈婉凝只听见微弱的风声,和心脏剧烈的跳动声。
自她的家人离世,她就一直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养息饮食,无论何时何地,她的心都伴随着恨意愤怒跳动。
“天色已晚,沈小姐怎还未离去?”
来人是谢怀忱。
她将红布条收好,往树顶上扔去,见红布条结结实实挂在树枝上摇曳,才借夜色快速收拾好情绪。
沈婉凝身形规矩,反问道:“大将军不是也还在?”
“折腾了一日,我还未祈福摇签,不做些什么就走了,怕晚上睡不着。”
谢怀忱声音放松,好似遇见多年不见的老友。
他站到沈婉凝身旁,捡起一张掉落在地,被人踩的灰扑扑的红布条。
上面只有些往来香客的鞋灰,想来是那户人家见红布条条掉落在地觉得不吉祥,所以干脆舍弃了。
谢怀忱忽然问:“你在这上面写了什么?”
“求一个旁人都在求的罢了,不过是家庭幸福,家人安康些的话。”
“大将军一直是这样好奇之人吗?”
沈婉凝有意打趣道。
她不是傻子,这谢怀忱今日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自己同自己搭话。
可她又怕自己太过冒昧。
谢怀忱虽主动站在她身旁搭话,可二人之间的距离隔的可以再站一人。
这般靠近又疏远,让沈婉凝熟悉又陌生。
难不成公孙白师兄是治好了谢怀忱的眼疾?
她的手不自觉抬起来,再摸到脸时停下,不动声色地放在背后搭着。
她往谢怀忱身边走近一步,发现对方没有躲开。
沈婉凝大胆一些,干脆走到谢怀忱面前。
面前的男人低头深思,垂眸看着手中脏了的红布条。
他眉眼生的深邃,眉毛浓密锋利像一柄利落的刀,眼睫却长而直,似出生的孩童长长垂在眼尾。
凸起的眉骨连接高耸笔直的鼻子,让谢怀忱看起来冷漠孤傲。
她很早就在观察他了,从前只是生着要记住恩人模样的心思,记住他笑的模样,生气的模样,消沉难言的模样。
谢怀忱虽气质大变,不再是从前见时纨绔模样,可不笑时,二人却看不出从前现在的区别。
若实在要区分,或许是年岁渐长,谢怀忱身上总是有一层浓密的成熟忧愁之意。
感受到沈婉凝的好奇视线,谢怀忱抬头,眨了眨眼睫,他问:“沈小姐想问什么?”
“我记得大将军说我像一位故人。”沈婉凝故作八卦,“大将军,我到底是想你记忆中的鹰还是久久未见之人?”
这话无心说的。
她本想问,谢怀忱记不记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