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吟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翻到第三页。第四页。第五页。
每一页都是她写的诗,每一页都标注着“第X世”。有的是她写给慕容雪的情诗,有的是她记录两人生活的随笔,有的是她在慕容雪死后独自写下的悼亡诗。
三十七世。三十七本诗集。
慕容雪每一本都留着。
“系统,”沈吟在心里说,声音在发抖,“这些都是真的吗?”
【……是的,宿主。这些都是您前世亲手所写。长公主殿下每一世都将它们带过了奈何桥,从未丢弃。】
“她怎么带过来的?孟婆汤不是会让人忘记一切吗?”
【长公主殿下每一世都没有喝孟婆汤。】
沈吟的眼泪止不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慕容雪。
长公主殿下坐在美人榻上,月白色的衣裳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的表情很平静,但沈吟能看到她眼底的泪光——那是忍了三千七百年、忍到快要决堤的泪光。
“慕容雪,”沈吟的声音沙哑,“你为什么……不喝?”
慕容雪看着她,看了很久。
“因为,”她说,“我不想忘记你。”
沈吟放下诗集,走过去,在美人榻边坐下。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慕容雪的手。
慕容雪的手很凉,指尖在微微发抖。
“那现在,”沈吟说,“我帮你记住。你不用一个人扛着了。”
慕容雪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反手握住了沈吟的手,握得很紧很紧。
——
就在这个温情脉脉的时刻——
“公主殿下!”青禾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急促,“镇南侯世子求见!”
沈吟感觉到慕容雪的手瞬间收紧了。
不,不是“收紧了”——是“捏紧了”。像是要把沈吟的手骨捏碎。
“疼疼疼——”沈吟龇牙咧嘴。
慕容雪松开手,表情恢复了惯常的清冷,但沈吟注意到,她的眼神变了——变得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
“让他进来。”慕容雪的声音淡淡的,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沈吟揉了揉被捏红的手,心里有一个不妙的预感。
“系统,”她在心里问,“镇南侯世子是谁?”
【萧衍。长公主殿下的未婚夫。】
沈吟的脑子里“嗡”了一下。
未婚夫。
对,她差点忘了——慕容雪有婚约。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男子走了进来。
他约莫二十岁的年纪,身量高大,肩宽腰窄,穿着一身深蓝色的锦袍,腰佩长剑。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如刀削,额头有一道浅浅的旧伤疤,不但不损他的英俊,反而添了几分少年将军的英气。他走路的姿势带着习武之人的矫健,每一步都稳稳当当。
他走进来的时候,目光先是落在慕容雪身上,行了个礼:“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