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有事做还好,注意力很容易被分散。可一到晚上,什么都安静下来,那种胀痛就从伤口里往顶,蔓延到整只手,整条胳膊。她每次都困到极限才能昏昏沉沉地睡过去,可过不了几十分钟又被疼痛拽回来,循环往复,神经快要崩溃了。
“比被砍一刀还折磨人。”她小声嘟囔。
林南橖睡得倒是踏实,可这会儿乐平疼的厉害,翻来覆去的动,她也迷迷糊糊醒了。
“怎么了?”她侧过身,眼睛没睁,手习惯性地搭过来搂乐平的腰。
“嘶——”
好死不死,正好压在乐平受伤的手上。那手不碰都疼得要命,这一压,乐平倒抽一口凉气,整个人弓了一下。
林南橖彻底醒了。
她撑起身,看见乐平一脸惨白,纱布上又渗出一小块暗红。
“手很疼吗?”
她的声音里带着自责。要不是自己,乐平也不用遭这个罪。
“刚才还有点疼。”乐平抽动一下嘴角,“现在彻底不疼了。”
“为什么?”
“被你压断了。”
林南橖瞪了她一眼。乐平看着她那副又自责又想骂人的表情,嘴角扬了扬。最近两个人身边的气压太低了,她想开个玩笑缓一缓。
林南橖起身出去了,回来时手里多了两个医用冰。她掀开被子,把乐平的手轻轻托起来,用冰袋夹在两侧,再用橡皮筋固定住。
做完这一切,她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爬回床上。整个人挂在乐平身后,脸埋进她的枕头里。
冰袋的凉气透过纱布渗进来,胀痛被压下去一些,乐平长长地舒了口气,绷紧的身体慢慢松下来。
林南橖感觉到她的呼吸变平稳了,心里那块石头也跟着往下落了一点。
“乐平。”她的声音闷在枕头里。
“嗯。”
“都是我不好。”
她手试探的伸过去,轻轻搭在乐平平坦的小腹上,慢慢揉捏着那层薄薄的软肉,动作很轻。
“我们以后不这样了,好不好。”
乐平背对着她。
安静了几秒。
“嗯。”
林南橖悬着的那颗心,终于落了下来。她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贴在乐平的后背上,感受着她呼吸时的起伏。
乐平的呼吸慢慢变沉。冰袋的凉气还在往伤口里渗,但痛感已经是可以忽略的程度。她的手指不再蜷缩,掌心松松地摊开。
林南橖也闭上眼睛,意识开始下沉。
两个人的呼吸交叠在一起,一个深,一个浅。
房间里彻底安静了。
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又一下,陪着她们一起沉进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