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令人羡慕的睡眠质量。
看着白冬凌面对着的脸,听着平稳的呼吸,梅得月翻过身,决定拿手机看会书。
当她拿起手机,却看见黄辛夷给她发了很长一段消息。发送时间是十分钟前。
怎么有人半夜不睡觉在这里写小论文?
梅得月觉得不可思议,不过刚好也没事干,所以一点点读了起来。
“冬凌今天跟我讲了当年的事情。不是她主动讲的,是我一直在问她,所以得月你要是不高兴可以直接曲曲我。听她讲完,我大概理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简单来说,陈如染那会喜欢班里副班长,就是那个白白净净爱吃烤串的男生。她找过我问关于副班的一些事情,当时也没多想,把知道的都告诉她。”
“之后我也不太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不过我看到她跟副班告白了。然后副班拒绝了她。”
“说到这,接下来的内容你也能猜到。虽然很扯很不现实,但就是这样。我听副班说,他是喜欢你的。”
“原因简单,他说跟你更能玩得来。毕竟你们一群人经常放了学就出去玩,大家都知道。”
“明明那个年纪连‘喜欢’到底是什么都弄不清,却能导致之后发生这样的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一切。”
梅得月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了闭眼。原来还有这么一段。
难怪她觉得陈如染莫名其妙生气,还跟自己冷战,最后讲出那样的话。
“说起来,要不是你座位实在太乱,我也不会追出去找你。这么说我还救过你一命呢,真够我吹一辈子。”
“这些先说到这,接下来我想跟你说说白冬凌。我爸年纪轻轻癌症走的,我对他都没什么印象,更别说白冬凌了。”
“一直以来,家里基本是我妈和我看着她长大的。你可能觉得她现在挺乖,文文静静的,跟谁都处得来。”
“她小时候很皮,但妈当时工作忙,管不过来。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更不说照顾她了。”
“白冬凌初中就跟我和妈吵架。我俩那会都叛逆,在家里打架是常事。她当时染头发、打耳洞,也不上晚自习,逼着我帮她翻墙出去玩。”
“有一次我们吵完架,她下午出门,晚上都没回来。我跟妈着急,出去找了几圈,最后在一个黑网吧里找到了她跟她同学。”
“甚至上高中还学会了抽烟,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只有我发现,现在都没告诉妈,怕她生气。她在家能忍着,一般都是出去躲着抽。在学校也是,楼道、厕所都被我看到过。”
“我问过她为什么要抽,她说烦,就是因为很烦。我其实不知道她在烦什么。现在想起来,因为我们虽然是兄妹,但生活不完全一样,年纪、朋友、圈子都不同。她可能接触了什么我不知道的东西。”
“后来上了高中更严重,她开始厌学,不想去学校。我跟妈怎么都劝不动她,经过前几年的事情,最后也决定随她去吧。”
“反正只要人健健康康快乐活着,好像也没什么所求。反正我妈是这么想的,我也就不再管着她。”
“老师跟我们说,她上课经常不见踪影,但成绩却不错。我们也觉得奇怪。她说她不喜欢听老师上课,更喜欢自己一个人看书做题,说‘学校里有些地方环境很好,为什么不能去那里看书?’”
“我们鼓励她去跟老师交流,最后老师也理解了她的想法。总之,算是一个不错的结局。”
“上大学后就更不管她了,我们定期生活费,她想干什么都可以。学校专业都是她自己选的,甚至她大二休学一年也是自己申请的。”
“她休学一年去了很多地方,时不时跟我们打电话、发照片,还会寄明信片回来。我知道她打过零工、当过义工,做过酒店前台、面包店店员,也跑过销售。”
“我也不知道这一切在她眼里,哪些是宝藏,哪些是黑历史。不过我跟妈都认为,白冬凌从小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想要什么不想要什么,而且她真的有勇气和行动去追求。”
“我就不是这样的。所以我其实很佩服她。”
“白冬凌太能抗事情,总是报喜不报忧。所以我想拜托你一件事,如果她有什么事情,你能告诉我,或者,让她记得跟我讲。我不希望她一个人扛着。”
“最后,我知道你自己的事也挺多的。你俩都不容易,但其实你们挺配的。至少我是这么觉得的。”
“你俩在一块,我其实挺高兴的,真的。行了,就先到这吧,晚安。不,你看消息估计是早上了,最后说一嘴,早安。”
读完这篇密密麻麻细细碎碎的小作文,梅得月放下手机,很久没动。
白冬凌确实存在,她也不是生来就成为现在的模样。这样的人才是真实的。
不过梅得月觉得,或许所有的经历都是人生的宝藏。因为正是这些经历,构建起人的一生,无论经历本身好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