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了电话,梅得月放下手机。翻了个身,伴随着雨声,不知不觉间失去意识。
又或许过了多久,雨越来越大。梅得月隐约听见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从睡梦中挣扎醒来,然后“唰”一下从床上坐起。
起身太猛,甚至有些头晕,还隐隐有点头痛。
来不及想太多,梅得月下床穿鞋,三两步走到客厅。看到门口的人影,她的脚步一顿。
白冬凌抖了抖衣服上的水珠,撑开伞放在屋檐下,摸着黑打开客厅灯。
灯光如瀑,霎时照亮了整个屋子。
“晚上好,我是不是吵到你了。”白冬凌脱下外套挂到衣架,搓搓双手,驱散满身寒气,拥住了面前思念的对象。
“真的吓我一跳,还好是你。”梅得月用力回抱住她,叹了口气,“怎么过来了,现在几点?”
白冬凌掏出手机给梅得月看了眼时间,刚刚过零点。
“挂了电话我就买票回来了。”白冬凌打了个哈切,揉了揉眼睛,“明天我没课,后天一早回去就好。”
“你先套件衣服,我去热点东西吃。”白冬凌把梅得月推回卧室,自己走进了厨房。
看到桌子上放着梅得月先前买来但没拆封速食粥,白冬凌心想果然如此。
她从冰箱里拿出两颗上海青和几颗香菇,将它们洗净后分别切丝和切块。又打了两颗鸡蛋加到现成的速食粥里。
最后出锅时用食盐、酱油简单调味,便盛了两碗端回房间。
白冬凌在床头柜上放好碗和勺,把小台灯调到柔和的黄色暖光。昏暗的空间多了一丝温暖。
梅得月闻到热气腾腾蔬菜粥的香气便来了精神,穿上外套,肚子也颇为准时咕噜咕噜开始响。
粥的温热从食道滑进胃里,整个人跟着暖和起来。
在这样阴冷潮湿的夜晚,来上这么一口粥简直不要太幸福。
粥的热意同样也向上传,梅得月觉得眼眶也有点热,鼻尖发酸。她吸了吸鼻子,心都在发颤。
“为什么要连夜赶回来?你这样做,之后我会更依赖你。”她声音也跟着哽咽起来,讲话变得困难。
其实她明明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可心里某种情绪泛滥,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口。
白冬凌放下见底的碗,擦了嘴角和手,然后一下一下抚着梅得月的头发,声音平静而温柔:“得月,不要有心理负担,我们说好的,不用瞒着彼此。”
她轻叹一声,接着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回来,就是为了让你能依靠的。”
“……确实太可靠了。”梅得月笑了,带着明显的哭腔,“总觉得你不像真的,说不定现在只是做梦,醒了你就不见了。”
白冬凌好到,梅得月觉得她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更不应该认识自己。
自己只会拖在她身后,减慢她的步伐。
念头产生的下一秒,她又否定了这个想法。白冬凌就是存在,自己确实在跟她谈恋爱。
我的存在是有意义的,我也是有扎实功底和能力的。
我们在平等地相爱。
白冬凌把梅得月揽进怀里,更紧地抱住,轻拍她的背,像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哭和发泄是被允许的,除了危害自己安全的行为,一切都可以发生。”
“想哭就哭出来的,哭出来会好些的。”
梅得月没出声,可温热的泪水浸湿了白冬凌胸前的布料。
虽然无声,但泪水一经流出,宛如开了阀门的水龙头,不停哗啦啦地流到地上。
等梅得月终于平复下来,白冬凌才带着她简单洗漱一下,拉着人上床睡觉。
许是先前睡了一觉,又吃过了东西。情绪发泄过后,梅得月反而觉得精力充沛。
想来白冬凌工作一天,晚上连夜赶回来也没休息。躺上床翻个身就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