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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学校（第3页）

这些理由都是真的。但我在想的是：如果江晚迟没有翻我的手机，我会主动告诉她吗？

不会。

不是刻意隐瞒，是根本没想起来。李书卿这个人，在我的生活里已经淡得只剩一个名字。器乐大赛那天她扶我，我甚至连谢都没好好说，因为脑子里全是江晚迟。这些是真的。

但“没想起来”和“不隐瞒”，在江晚迟那里，大概是两回事吧。

那个念头一闪而过，被我压下去了。

此刻阳光从梧桐叶间漏下来，碎金一样洒在路面上。我盯着那些光斑，忽然觉得头晕。不是那种剧烈的、要倒下去的晕，是轻微的、像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慢慢旋转的晕。太阳穴有一点胀，像被细线勒着，不疼，但一直在。

“姐姐？”

江晚迟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隔着一层薄薄的什么东西。

“嗯？”

“你在想什么？”

“没有。”

她停下脚步。我也停下来，转过头看她。

她就站在一束光里。阳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睫毛染成浅棕色，瞳孔里有两枚小小的、圆圆的光点。她仰着头看我，嘴唇微微抿着，下颌绷出一道很细的弧线。她的表情是平静的，甚至可以说是温柔的。但我看见她眼底有什么东西在动——像深水里的鱼，偶尔翻一个身，露出银白的肚皮。

“你头疼吗？”她问。

“没有。”

“你刚才皱眉了。”

我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心。什么也没摸到。

“可能是没睡好。”

她看着我，眼神里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是心疼，还是别的什么？我看不清。

“那今天晚上早点睡。”她说。

“嗯。”

我们继续往前走。她走在我左边，离我还是半臂的距离。偶尔肩膀会碰一下，又分开。像两条靠得很近的线，偶尔交叠，更多时候只是平行。

我低头看地面，看那些光斑在我们脚下碎裂又重组。它好像会自己生长，自己扎根，自己长成一棵大树。

但此刻它站在我面前，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一片梧桐叶，边缘卷曲，脉络清晰，风一吹就飘走了。

我看见她的脚步慢了一点，又恢复正常。她的表情看起来已经没什么了，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是那种“昨天的事已经翻篇了”的笑。我了解她，她翻篇的方式，是把那一页折起来，压平，假装它不存在。但折痕还在。下一次翻到的时候，它会自己摊开。

我没有问她在想什么。我怕一问，那个折痕就会裂开。

但又怕不问，它会在某一天，自己碎掉。

脑子里那根细线又紧了一下。太阳穴的胀感蔓延开来，像有人用指尖轻轻按着，不重，但一直在。我眨了眨眼，试图把那种模糊感驱散。视线聚焦又涣散，涣散又聚焦。她走在前面的背影，一会儿清晰，一会儿模糊。

“姐姐，你今天好安静。”

她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

“有吗？”

“有。”她放慢脚步，等我并排，“平时你都会说很多话的。”

“我说什么了？”

“就是……那种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