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礼貌。”
“礼貌?!”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把手机放在床上,转过身来看我。
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开心的亮,是另一种。像水面下的东西,压得很深,但还在动。
“器乐大赛那天,”她说,声音轻轻的,“你从洗手间回来,她扶你的时候你看她了,对吧?”
我愣住了。她怎么知道?
“我看见了。”她像是读懂了我的表情,“你出去的时候我不放心,跟出去了。然后我看见她在阶梯边,扶住你。你们说了几句话。你看她的眼神——”
她没有说下去。
“什么眼神?”
“我不知道。”她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就是……你看我的时候不是那样的。”
这句话落在我心里,像一颗石子投进深潭,没有水花,只有一圈一圈散不开的涟漪。
“晚迟——”
“我没生气。”她抬起头,笑了一下。那个笑很短,像一片被风吹起来的叶子,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地上。“真的没有。”
她说不生气的时候,是生气的。这是我认识她这么多年学会的一件事。
但我没有拆穿她。我只是伸手,把她揽过来,下巴抵在她头顶。她僵了一秒,然后慢慢靠过来,额头抵着我的锁骨,呼吸落在我的衣领上,一下,一下,又一下。
“我跟她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
“以后也不会有什么。”
“我知道。”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但我能感觉到她的手指攥着我的衣角,攥得很紧。
那天晚上她回家之后,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她的消息:“姐姐,到家了。”
我回了一个“好”。
然后过了很久,她又发了一条:“我今天不是故意翻你手机的。”
“我知道。”
“我就是……想看看。”
“嗯。”
“你生气了吗?”
“没有。”
那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手机又亮了一下。
“姐姐。”
“嗯?”
“你不会丢下我的,对吧?”
我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打了一个字:“对。”
发出去之后,我盯着屏幕上那个“对”字,忽然觉得它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像一口气,像什么都接不住。
那天晚上我又失眠了。不是在想李书卿的事,是在想另一件事:我为什么没有告诉她,李书卿的微信是高二加上的,加完之后几乎没有聊过天,我甚至想过删掉,但觉得没必要——我们只是同学,正常社交,删掉反而显得心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