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被抽走了。
留下的只有一个问题:我到底做错了什么?
我没说小徐坏话。我只是附和了几句,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反驳,我只是想了一晚上觉得不对然后告诉她。这些加起来,够不够让我变成“嚼舌根的人”?
够不够让她们两个一起讨厌我?
够不够让狗见了我都要低看一眼?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那之后,她们真的再也没理过我。
放学的时候我一个人走。路过她们俩并肩的背影,我不敢抬头。偶尔能听见她们的笑声,很轻,很远,像另一个世界的声音。
有时候小徐会回头看我一眼。那眼神我读不懂——是恨吗?是可怜吗?是“活该”吗?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每次她回头,我的脚就会慢下来,等她们走远了,我才敢继续走。
有天我在路上遇到一条狗。黄色的土狗,蹲在巷子口晒太阳。我经过的时候,它抬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把头埋回爪子中间,不理我了。
我站在那儿看了它好久。
狗见了我也要低看一眼——小肖说的那句话忽然冒出来。
我蹲下来,看着那只狗。它没动。它甚至没再抬头看我。它只是趴在那儿,闭着眼睛,尾巴偶尔扫一下地。
我想,它确实低看我了。
因为它根本不看我。
连狗都不愿意理我了。
那天晚上我又哭了。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是那种躺在被子里,眼泪自己往外流,流着流着枕头湿了一块,翻个身继续流的那种哭。
委屈。
委屈死了。
比被骂了还委屈,比被打了还委屈,比被全世界讨厌了还委屈。
因为我什么都没做。我没说任何人的坏话。我只是听了一些话,点头了几次,然后觉得不对,去告诉她。这些加起来,怎么就能让我变成一个坏人?
怎么就能让我没有朋友?
怎么就能让狗见了我都要低看一眼?
我想不通。真的想不通。
后来我想了一个答案。
也许问题不在我做了什么,而在我没做什么。
我没说小徐坏话——但我没替她说话。
我没主动伤害任何人——但我没保护任何人。
我不是坏人——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我只是一个站在那儿、什么都没做的人。
而在这个世界上,“什么都没做”,有时候也是一种错。
那种委屈,是连自己都不知道该怪谁的委屈。
怪小肖?可她说的那些话,我又不是没附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