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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施压克扣初至（第1页）

苏清辞看着福安离去的背影，直到那抹深蓝色的太监服消失在宫道尽头。青黛关上门，转身时眼眶已经红了：“主子，炭火少三成，这个冬天……”苏清辞却走到桌边，提起笔，在纸上画出一个简易的炭炉结构图。“炭火不够，就想办法让它烧得更久。”她的笔尖在纸上滑动，线条流畅，“青黛，去把我那件旧棉袄拆了，里面的棉花有用。”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绛雪轩里没有点灯，只有系统界面淡蓝色的微光映在苏清辞专注的侧脸上。

翌日清晨，青黛早早去了尚食局。

苏清辞坐在窗边，手里拿着昨日赵女官送来的《女诫》注疏。书页崭新，墨香浓郁，但内容依旧是那些“妇德、妇言、妇容、妇功”的老调。她翻了几页便放下，目光落在庭院里。

竹叶上还挂着露珠，在晨光中晶莹剔透。远处传来宫人洒扫的声音，扫帚划过青石板的沙沙声规律而单调。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晨雾，带着秋日特有的清冷。

她想起今日要去藏书阁“偶遇”的计划。

但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

辰时三刻，青黛回来了。

她手里提着食盒，脚步匆匆，脸上带着几分紧张。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凉风跟着她灌进来，吹动了桌上的书页。

“主子。”青黛放下食盒，压低声音，“奴婢见到小顺子了。”

苏清辞放下书：“如何？”

青黛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纸条皱巴巴的，边缘有些磨损。她将纸条递给苏清辞，手指微微发抖：“小顺子说，尚食局的账房这几日一直紧闭，主管太监王公公脸色很不好看。他昨日送柴火时，听到王公公和另一个太监在角落里说话，提到‘羊肉’、‘对不上’、‘月底要查’这几个词。”

苏清辞展开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歪歪扭扭，用的是最便宜的劣质墨，字迹有些晕开：“羊肉月耗三百斤，实领五百，差二百。账房锁三日。王公公与李太监密谈，提及‘萧’字。”

她的目光在“萧”字上停留片刻。

“小顺子还说，”青黛继续道，“他约奴婢明日午时在御花园西侧的假山后见面，说还有更紧要的事要当面说。”

苏清辞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火苗舔舐纸角，迅速蔓延，化作灰烬落在铜盆里。焦糊味在空气中弥漫，混合着清晨的凉意。

“你做得很好。”她说。

青黛松了口气，但眉头依然紧锁：“主子，尚食局的事……会不会牵连到我们？”

“暂时不会。”苏清辞站起身，走到窗边，“但我们要做好准备。”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是青黛那种轻快的步子，也不是宫人洒扫的节奏，而是一种缓慢、刻意、带着官腔的脚步声。脚步声停在门外，接着是敲门声——不轻不重，三下，带着某种程式化的礼貌。

青黛看向苏清辞。

苏清辞微微点头。

青黛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太监。

他约莫四十来岁，面皮白净，眼角有些细纹，嘴角挂着标准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他穿着内务府管事的深蓝色宫服，腰间系着青色绦带，手里捧着一本册子。身后还跟着两个小太监，低着头，手里空着。

“奴才内务府管事太监福安，给苏主子请安。”福安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内务府太监特有的圆滑腔调。

他没有行礼，只是微微欠身。

青黛侧身让他进来。

福安走进来，目光快速扫过房间。他的视线在书架上停留了一瞬，在桌上摊开的《女诫》上掠过，最后落在苏清辞身上。他脸上笑容不变，但眼神里没有温度。

“福公公今日来，有何指教？”苏清辞站在原地，没有请他坐。

福安也不介意，翻开手中的册子：“奴才奉内务府总管之命，来传达新的份例安排。”他的声音平稳，像在宣读公文，“因太后寿辰在即，六宫用度紧张，为筹办寿典，各宫用度需酌情调整。经萧贵妃娘娘协理六宫核定，自本月起，绛雪轩日常用度削减三成。”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苏清辞：“具体为：炭火月例从三十斤减至二十一斤；衣料四季份例各减三成；食材份例中，肉类、细粮减三成，蔬果照旧。”

房间里安静下来。

窗外的风声变得清晰，竹叶沙沙作响。远处有鸟飞过，翅膀扑棱的声音短暂而急促。青黛的手握成了拳，指甲掐进掌心。

苏清辞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福安合上册子，脸上笑容加深了些，但那笑容像贴在脸上的面具：“苏主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太后寿典是国之大庆，六宫上下都要紧着用。萧贵妃娘娘协理六宫，日夜操劳，也是为大局着想。您体谅体谅。”

“体谅？”青黛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发颤，“福公公，炭火减三成，这个冬天怎么过？主子身子才刚好些，若是冻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