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被轻轻敲响。
青黛看向苏清辞,苏清辞微微点头。青黛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三个人——两个穿着粉色宫装的低位妃嫔,还有一个穿着尚宫局女官服饰的中年女子。
为首的那个妃嫔面容清秀,眉眼间带着怯意,正是徐宝林。她身后跟着另一个面生的低位妃嫔,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那女官则面无表情,手中捧着一个锦盒。
徐宝林看到苏清辞,脸上挤出笑容:“苏姐姐,听说您昨日受了惊,我们特来探望。”
她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但苏清辞能听出那声音里的试探,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风从门外吹进来,带着清晨的凉意,还有远处飘来的淡淡桂花香。
苏清辞站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微笑。
“徐妹妹有心了,请进。”
青黛侧身让开,徐宝林和那年轻妃嫔走进来,女官跟在最后。徐宝林的目光快速扫过绛雪轩的内室——陈设简单,但书架上堆满了书,桌上还摊着古籍和笔墨。她的视线在苏清辞脸颊的伤口上停留了一瞬,又迅速移开。
“这位是刘选侍,刚入宫不久。”徐宝林介绍道,声音依然轻柔,“听说姐姐昨日在御花园遇险,我们都担心得很。”
刘选侍怯生生地行礼:“见过苏姐姐。”
苏清辞还礼,示意她们坐下。青黛端来茶水,茶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是普通的茉莉花茶,但热气腾腾。
那女官上前一步,将锦盒放在桌上:“奴婢尚宫局司记司女官赵氏,奉尚宫大人之命,送来几本新誊录的《女诫》注疏,供苏主子闲暇时翻阅。”
锦盒打开,里面是三本装帧精美的线装书。书页崭新,墨香犹存。
苏清辞接过书,指尖触到光滑的纸面:“多谢尚宫大人记挂。”
赵女官垂首:“尚宫大人说,苏主子好学,是后宫之福。只是……”她顿了顿,“宫中规矩森严,主子还是应以休养为重,少去那些偏僻之地。”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别到处乱跑,惹是生非。
苏清辞神色不变:“尚宫大人教诲,清辞谨记。”
赵女官又行一礼,退到一旁。
徐宝林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水温热,带着茉莉的清香。她放下杯子,声音压得更低:“苏姐姐,昨日的事……宫里都传开了。都说王婕妤被禁足,她身边的宫女被送去了慎刑司。”
她的眼睛看着苏清辞,带着探究。
苏清辞拿起茶壶,为徐宝林续茶。水流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陛下明察秋毫。”她只说了这一句。
徐宝林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掩饰过去:“是啊,陛下圣明。”她顿了顿,“只是……姐姐以后还是要小心些。这宫里,人心难测。”
这话说得真诚,但苏清辞听出了弦外之音——徐宝林在提醒她,也在试探她是否知道更多内情。
“多谢妹妹提醒。”苏清辞微笑,“我初入宫廷,许多规矩都不懂,日后还要妹妹多指点。”
徐宝林连忙摆手:“姐姐说笑了。”
又寒暄了几句,徐宝林便起身告辞。刘选侍跟着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绛雪轩。赵女官也行礼退下,临走前,她的目光在书架上停留了片刻。
门关上。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青黛走到窗边,看着三人走远的背影,直到她们消失在宫道拐角,才转过身:“主子,她们这是……”
“试探。”苏清辞拿起那本《女诫》注疏,随手翻开一页,“徐宝林胆小,但心思细。她来,是想看看我到底伤得如何,也想探探我对昨日之事的反应。至于尚宫局……”她合上书,“是来敲打我的。”
青黛皱眉:“那主子为何不……”
“不什么?不生气?不反击?”苏清辞将书放回锦盒,“现在还不是时候。”
她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扑面而来,带着桂花的甜香,还有远处宫人洒扫时扬起的尘土味。阳光照在庭院里,竹叶的影子在地上摇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