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放下茶壶,望着他。
“道德,是以道为德。德道,是以德为道。一个是把道当成德来追求,一个是把德当成路来走。哪个更难?”
风洗语想了想,说:“德道。”
“为什么?”
“因为把德当成路来走,每一步都得踩实。走错了,就偏了。偏了,就回不来了。”
老者点了点头。
“李墨走回来了。”
风洗语沉默了。
田甜忽然开口:“先生,李墨那十六个字——‘律己,利他,博学,求正;良知,专业,独研,创新’——这是德道吗?”
老者摇了摇头。
“这是路标。不是路。路在他心里。”
他站起来,拄着竹杖,慢慢走向门口。
“李墨的路走完了,你们还在路上。”
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雾气涌进来,凉丝丝的。
(九)
夜里,风洗语一个人坐在窗前,望着窗外的雾。
雾很浓,什么也看不见。可他好像看见了李墨——看见他站在灵台前,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看见他伸出手,在石柱上一笔一划地写字。看见他走进那扇门,没有回头。
他忽然想起自己最后在李墨耳边说的那句话。
“下辈子,如果遇到,大家握握手。”
李墨说:“好。”
风洗语挠挠头,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傻。
他叹了口气,把窗户关上,回到座位上,铺开纸,提起笔,写下四个字:
德道之路。
写完了,他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然后划掉了。
又写了四个字:
放下屠刀。
又划掉了。
又写了四个字:
戳穿自茧。
他盯着“戳穿自茧”四个字,忽然想起古朝阳说的那句话——翟穿,已经突破;自茧,自己织的茧。
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我什么时候才能破茧呢?”他自言自语。
没有人回答。只有忘川河的水声,哗啦哗啦的,像是在说——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