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有软被覆身,前胸贴着他温热的胸膛,暖意层层裹来,安稳得很。
她将脸埋进他颈窝,声音轻软又认真:“这样就不会中风了,晚安。”
宿傩自打认识了她,总是在经历如此荒诞而寂静的瞬间。
他感到花那双细弱的手臂竟然用了十足的力气将他按在褥子上,如果她只是个凡人,这种挑衅足以让她死上千百回。
然而,当她那带着夕阳余温的身躯像只猫一样爬上他的胸膛,甚至还煞有介事地把那床寒酸的的被子用力裹住两人时,他喉咙深处那声原本由于烦躁而准备发出的咆哮,竟硬生生地卡住,转而化作了一抹带着深沉兴味的嗤笑。
“哈,中风?花,你这颗太阳神的脑子里,装的难道全是这种毫无用处的废料吗?”
他那四只手臂,缓缓收拢,最终有两只死死地横在花的腰际,将她整个人几乎要揉碎般锁进自己的怀抱里。
他任由花将那张白皙的小脸埋进他的颈窝,那里的皮肤最为敏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的呼吸正一点点变得微弱而平缓,那是她的神核由于深夜降临而进入休眠的征兆。
“啧,晚安,这种虚伪的词,可不适合用来面对诅咒之王。”
他伏在花的耳边,声音因为呼吸到那股由于结晶而变得粘稠神力香气而变得沙哑粗砺。
月光从没门的门框中照进破烂内室里,他位于额头两侧的一对眼睛缓缓睁开,在黑暗中闪烁着红光。
他能感觉到花的神力,正顺着接触的皮肤,像滚烫的岩浆一样地涌入他的体内。
“这种纯度,真是每次都让本大爷想要把你彻底嚼碎吞下去啊,小鬼。”
他那尖锐的指甲在花的后脑勺上带有威胁性地摩挲着,随后他深深地吸了一口花颈间那浓郁得近乎凝固的太阳风味。
虽然她已经陷入了只有清晨阳光才能唤醒的深眠,他依然恶意地收紧了怀抱,让她即使在睡梦中也只能依附于他的温度而存在。
他就这样在黑暗中肆无忌惮地汲取着那令他上瘾的补品,感受着内心那种扭曲,想要将这脆弱的神明永远圈禁在这一方残破神社里的独占欲。
“既然睡着了,这幅身体就暂时归本大爷所有了。明早醒来的时候,可别为了没法下地走路而哭鼻子啊,真理花。”
——
禅院宅邸深处,冷意一寸寸浸骨。
惠独坐案前,仍守着花待过的屋,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那支蓝宝石簪子,心头空茫一片。
不过一日光景,她只是离开,他竟觉得浑身发僵,连呼吸都带着化不开的寒意。
他竟思念至此。
门外传来轻缓的脚步声,女仆垂首跪坐于廊下,声线恭谨:
“家主大人,夜深了,该歇息了。”
“退下,关门。”
惠目光未离簪子,语气冷淡。
可半晌,门外并无动静。
他眉峰微蹙,冷意更沉:“连我的话,也听不懂了?”
女仆伏得更低,声音微颤:“家主大人……这房间的拉门,已经不在了。”
一瞬,惠浑身血液似被冻住。
那句轻飘飘的留言骤然在耳边回响,您的心意,她也收到了。
突然,一阵夜风从没有门的门框中吹入,冻得惠打了个寒颤。
他攥紧簪子,沉默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又冷又无奈的话:
“……堂堂神明,偷完钱,还偷门。”